秦凡踏入劫眼的瞬間，狂暴的劫力從四面八方湧來，像無數條黑色的毒蛇，試圖鑽進他的身體。劫力的濃度比劫眼外圍濃了百倍不止，每一縷劫力都蘊含著毀滅性的力量，足以將仙帝巔峰的修士瞬間撕碎。即便是超脫者，在這裡也會感到窒息。秦凡的身體在顫抖，半透明的身體上出現了黑色的紋路，那是劫力在侵蝕他。他將四源的力量從體內引出——生命源的綠色光芒形成一個保護罩，空間源的銀白色光芒穩固周圍的空間，時間源的透明光芒減緩劫力的侵蝕速度，輪迴源的灰色光芒護住他的靈魂。四色光芒在他身體周圍交織，將劫力擋在外面。但劫力的衝擊太強了，保護罩在劇烈顫抖，表面出現了細小的裂紋。
秦凡沒有停。他向下潛去，穿過一層層黑色的漩渦，穿過無數被吞噬的世界的殘骸。那些殘骸中，有星辰的碎片，有世界的廢墟，有生靈的枯骨。它們在劫力中漂浮，在劫力中融化，最後化作劫力的一部分。秦凡的心在痛，但他沒有時間悲傷。劫源就在最深處，他必須取到它。
下潛了不知多久，也許是一個時辰，也許是一天。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秦凡終於看到了劫眼的最深處。那裡，懸浮著一顆黑色的晶石——劫源。它是無量量劫的能量核心，是劫力最純粹的形態。晶石在緩緩旋轉，每轉一圈，就有黑色的劫力從晶石中湧出，向四面八方擴散。晶石周圍，劫力的濃度高到幾乎凝成了液體，黑色的劫力像墨汁一樣在翻湧。
秦凡的眉頭皺了起來。劫源被劫力重重包裹，像一顆被荊棘纏繞的心臟。他嘗試伸手去抓，但手指剛觸碰到劫力外圍，黑色的劫力猛地爆發，將他的手彈開。他的虎口崩裂，金色的血液從傷口中滲出。劫力在侵蝕他的傷口，黑色的紋路在皮膚上蔓延，速度比之前快了好幾倍。
秦凡咬緊牙關，將四源的力量催動到極致。四色光芒在他掌心凝聚，形成一個四色光球。他將光球推向劫源，光球撞在劫力上，發出嗤嗤的聲音，像油鍋裡濺入了水。劫力在光球中掙扎，在光球中消融，但消融的速度太慢了。按照這個速度，他需要至少十天才能突破劫力的包圍。而他只有三天。三天後，三位超脫者會關閉劫眼外圍的通道，他將永遠困在這裡。
就在秦凡焦急時，劫源旁邊的一團銀白色光芒吸引了他的注意。那是一團光繭，不大，只有拳頭大小，懸浮在劫源旁邊，被黑色的劫力包圍。光繭是銀白色的，半透明，能看到內部有無數細小的光點在流動。光繭在微微發光，光芒很微弱，像風中搖曳的燭火，隨時會熄滅。但它在，還在。光繭中，沉睡著一個人影——不，不是人影，而是一團本源。銀白色的，純淨的，散發著淨化的氣息。南宮翎的淨世之體本源。
秦凡的瞳孔收縮了。南宮翎不是消散了嗎？她的淨世之體本源不是燃盡了嗎？為什麼會在劫眼中？他衝過去，四色光芒在身前形成一個錐形，破開劫力。他衝到光繭前，伸出手，輕輕觸碰光繭。光繭溫熱，有溫度，像南宮翎的體溫。光繭感應到了他的觸碰，震動了一下，然後開始發光。銀白色的光芒越來越亮，將周圍的黑色劫力驅散了一部分。光繭中，浮現出一道虛影。白衣，長髮，面容清秀，眼睛是銀白色的，沒有瞳孔，只有一片均勻的銀白色光芒。南宮翎——不，是璃月。她的虛影看著秦凡，笑了。笑容很溫柔，很釋然，像一個終於等到愛人的人。
“凡，你來了。”
秦凡的眼淚掉了下來。他想說話，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音。他伸出手，想抓住那道虛影，但手指穿過了她，什麼也沒觸碰到。
虛影看著他，眼中滿是不捨，但更多的是堅定。
“凡，當年我燃燒淨世之體淨化古神時，一部分本源被劫眼吸走了。它沒有消散，而是沉睡在這裡，等待著你。現在，它醒了。”
秦凡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情緒，問：“怎麼才能取出劫源？”
虛影看向那顆黑色晶石，劫源在緩緩旋轉，黑色的劫力從晶石中湧出，像一條條毒蛇。
“劫源被劫力包裹，無法直接觸碰。只有淨世之體的本源可以中和劫力，讓劫源暴露出來。用我的本源包裹劫源，才能安全取出。”
秦凡的心揪了一下。用淨世之體本源包裹劫源，那本源會怎樣？消散嗎？
“用了你的本源，你會怎樣？”秦凡問，聲音沙啞。
虛影笑了，笑容很平靜。
“我的本源會消散。但我的意識不會消失，它會留在你心裡。在你每一次想起我的時候，在你每一次為我流淚的時候，在你每一次喊我名字的時候。我會一直在。”
秦凡的眼淚又掉了下來。他不想再用任何人的犧牲來換取成功了。母親犧牲了，璃月犧牲了，柳如煙犧牲了，林雪犧牲了，秦昊犧牲了。現在，連南宮翎最後的本源也要犧牲嗎？
“不。”秦凡搖頭，“一定有別的辦法。”
虛影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心疼。她知道秦凡在掙扎，在痛苦，在抗拒。但她知道，沒有別的辦法。這是唯一的路。
“凡，不要難過。這是我最後能幫你的了。取出劫源後，我的本源會消散，但我的意識會留在你心裡。你從來不是一個人。我們都在你心裡。”
秦凡跪在虛影面前，低著頭，眼淚一滴一滴落在虛空中。他的身體在顫抖，靈魂在顫抖，整個劫眼都在顫抖。他想起了南宮翎的笑容，想起了她喊“凡”時的聲音，想起了她流淚時的樣子。那些記憶，是他最寶貴的東西。他不想失去她，哪怕只是一道虛影。
虛影伸出手，輕輕撫摸他的頭。那隻手沒有實體，只有一絲微弱的涼意，像夜風拂過臉頰。
“凡，站起來。你是超脫者，是有情輪迴之主，是所有人的希望。不要為了我哭泣。去做你該做的事。”
秦凡抬起頭，擦乾眼淚，看著虛影。那雙銀白色的眼睛中，有愛，有不捨，有期待。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將心中的悲痛壓在深處。
“好。我答應你。”
虛影笑了，笑容很滿足。她轉身，看向光繭。光繭感應到了她的目光，猛地亮了起來。銀白色的光芒從光繭中湧出，照亮了整個劫眼深處。光繭飛向劫源，將那顆黑色晶石包裹在其中。銀白色的光芒和黑色的劫力碰撞，發出嗤嗤的聲音，像油鍋裡濺入了水。劫力在銀白色光芒中掙扎，在銀白色光芒中消融。黑色的紋路在光繭表面蔓延，試圖侵蝕它，但淨世之體的本源在抵抗，在淨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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