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量深淵的方向還在牽引著他，八顆碎片在他心臟中跳動，節奏越來越快，像是在催促他完成最後一步。但秦凡的腳步懸在虛空中，遲遲沒有落下。他的腦海中反覆回放著星印中的那段話——星閣主的殘影站在觀星臺上，銀白色的長髮在風中飄動，聲音平靜如水。“古神的弱點是‘情’——祂對璃月的愛從未消失。”他閉上眼睛，讓這句話在心中發酵。
古神對璃月的愛從未消失。當年璃月封印祂時，祂明明可以反抗，以祂巔峰時期的實力，即便被汙染，也足以掙脫璃月的封印。但祂沒有。祂選擇了承受，選擇了被封印在太古魔淵萬古。為什麼？不是因為祂打不過，而是因為祂不想傷害璃月。即使被劫力汙染，即使惡念佔據了主導，祂心中對璃月的愛依然在。那愛被壓在惡念的最深處，被鎖在瘋狂的核心，被埋在毀滅的底層，但它還在。從未消失。
秦凡想起璃月說過的話——“不要恨古神。如果有一天，你能淨化祂的惡念，讓祂恢復原來的樣子……請幫祂。”璃月知道。她知道古神心中還有愛，知道古神可以被淨化，知道祂不是天生的惡魔。她讓秦凡去幫祂，而不是殺祂。
秦凡睜開眼，眼中的光芒從迷茫變成了清明。他調轉方向，不再向力量深淵，而是向混沌之心邁出一步。劫眼在那裡，璃月的意識也在那裡。那縷微弱到幾乎要消散的意識，是她萬古前留下的最後一絲痕跡，是他唯一的機會。以璃月的愛為引，重鑄宇宙之心，讓古神在記憶恢復的瞬間想起自己是誰，想起自己愛過誰。如果成功，古神可能會自願放棄復甦，甚至主動配合淨化。
秦凡穿過層層虛空，穿過宇宙的邊緣，穿過混沌之心的外圍，回到了五行逆劫大陣的邊緣。五色光芒在虛空中流轉，形成一個巨大的光罩，將劫眼籠罩在其中。大陣中心，劫眼在緩緩旋轉，比之前縮小了許多，從方圓千里縮小到了方圓百里，但那股毀滅性的氣息還在，像一頭沉睡的野獸，隨時會醒來。
三位超脫者感應到了秦凡的到來，同時睜開眼。那團光從收縮的拳頭大小重新膨脹到人頭大小，光芒閃爍，像是在詢問他的來意。那片黑暗中，那雙流血的眼睛停止了流血，黑色的血痂凝固在眼眶周圍。那個人形身影從盤坐的姿態中站起來，身上的裂紋還在，金色的光芒從裂紋中透出，但在緩慢癒合。他們鎮守在這裡不知多少歲月，從劫眼第一次膨脹到現在，從未離開過。
“新晉者，你來做什麼？”那團光傳來聲音，帶著疲憊，帶著疑惑，“劫眼已被鎮壓，五行逆劫大陣還能維持千年。你的任務不是去尋找碎片嗎？為何折返？”
秦凡站在大陣邊緣，看著光罩內部的劫眼。黑色的漩渦在緩緩旋轉，每一圈都有微弱的劫力從漩渦中滲出，但很快被大陣的光芒中和。漩渦深處的黑暗中，他的輪迴眼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氣息，銀白色的，純淨的，像風中搖曳的燭火，像夜空中最暗的星星。璃月的意識。她還在，在劫眼的最深處，在劫力的包圍中，在黑暗和毀滅的夾縫裡。她沒有放棄，她在等他。
“我要進入劫眼。”秦凡說，聲音平靜，但平靜下面是壓抑不住的堅定。
三位超脫者同時沉默了。那團光停止了閃爍，那片黑暗中出現了細小的波紋，那個人形身影的眉頭深深皺起。沉默持續了很久，久到秦凡以為他們不會回答了。
“為什麼？”那片黑暗傳來聲音，很低，很沉，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的悶雷，“劫眼中只有毀滅。你進去，九死一生。大陣鎮壓了劫力的外洩，但內部的劫力濃度是外界的萬倍。即便是超脫者，進去了也可能迷失，可能被劫力同化，可能再也出不來。”
秦凡從他的眉心引出星印，銀白色的光芒在虛空中閃爍，將星閣主的話投影在空中。古神的弱點是情，祂對璃月的愛從未消失。劫眼中有璃月殘留的意識，那是她萬古前留下的最後一絲痕跡。若以那縷意識為引，重鑄宇宙之心時或許能讓古神自願放棄復甦。
三個人看著那些文字，逐字逐句地讀，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那團光第一個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不是驚訝，而是感慨：“你是說……不斬殺古神，而是淨化祂？讓祂恢復原來的樣子？”
秦凡點頭。
那片黑暗中，那雙流血的眼睛閃爍了一下，光芒很短暫，但很清晰。
“萬古以來，無數超脫者想過這條路。有人嘗試過，有人失敗過，有人死在這條路上。古神被劫力汙染了億萬年，祂的善念早已剝離，惡念根深蒂固。你憑什麼認為你能做到？憑什麼認為你能成功？”
秦凡抬起右手，掌心浮現出八顆碎片的虛影。生命之心的綠色，死亡之心的黑色，創造之心的無色，慾望之心的粉色，恐懼之心的紫色，憤怒之心的赤紅，悲傷之心的藍色，希望之心的金色。八種顏色的光芒在他掌心交織，形成一個璀璨的八角星。八角星的中心，那顆由五源融合而成的創造之心在緩緩旋轉，像一顆心臟在跳動，將八種力量凝聚在一起。
“憑這些。”秦凡說，“八塊碎片，加上即將到手的力量之心。九塊碎片齊聚，重鑄宇宙之心。古神被劫力抹去的記憶會暫時恢復。祂會想起自己是誰，想起自己愛過誰，想起自己曾經守護過什麼。在那一瞬間，我會用璃月的意識去觸動祂。用愛，不是用劍。”
那個人形身影看著他，看了很久。那雙眼睛中，有一種複雜的光芒在閃爍。
“你有幾成把握？”
秦凡沉默了片刻。幾成把握？他不知道。這條路沒有人走過，每一步都是未知，每一個環節都可能出錯。劫眼中的意識太微弱了，可能在取回的過程中消散。重鑄宇宙之心時可能出現意外，古神的記憶可能恢復得不完整，或者恢復了但祂依然選擇惡。他在那一瞬間可能無法觸動祂，可能功虧一簣。
“三成。”秦凡說。
三位超脫者交換了一個眼神。三成，很低，但不是零。而且他們都知道，秦凡不會因為機率低就放棄。
“去吧。”那團光說，“我們會穩住大陣，給你爭取時間。但你要記住，劫眼中的意識極微弱，取回過程中若出差錯，可能加速無量量劫爆發。你只有一次機會，也只有三天時間。三天後，不管有沒有找到那縷意識，你都必須出來。否則大陣會因你而失衡，劫眼會重新膨脹。”
秦凡點頭。他邁出一步，穿過五行逆劫大陣的光罩。光罩沒有阻擋他，符文在他身邊流轉，像是一條條細小的河流在他周圍流淌。五彩的光芒從他身上掠過，溫暖，柔和，像是在為他送行。他穿過大陣，站在劫眼邊緣。黑色的漩渦在他面前旋轉，劫力在翻湧，在咆哮，在警告他不要靠近。漩渦的邊緣有銀白色的光芒在閃爍，那是五行逆劫大陣的力量在壓制劫力，也是璃月意識殘留的光芒。
秦凡沒有猶豫。他跳入劫眼。
黑色吞沒了他。劫力從四面八方湧來，像無數隻手試圖抓住他，像無數條蛇試圖鑽進他的皮膚。他將八顆碎片的力量從體內引出，八色光芒形成一個保護罩，將他籠罩在其中。劫力撞在保護罩上，發出嗤嗤的聲音，像油鍋裡濺入了水。保護罩在顫抖，在震動，但秦凡沒有停下。他向下潛去，穿過一層層黑色的漩渦，穿過無數被吞噬的世界的殘骸，向劫眼的最深處趕去。
。他等在，識意的月璃。星星的暗最中空夜像，火燭的曳搖中風像。強頑但弱微，爍閃在芒的白銀，裡那
。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