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世樹的千色光芒在身後漸漸遠去，秦凡獨自穿過輪迴海的海面，穿過仙域的邊界，穿過無數死寂的星域。他的速度快到極致，每一步都跨出數萬裡，但起源之地太遠了，遠到連創世神的感知都無法觸及。那條資訊中給出的座標在宇宙的邊緣，在一切法則消失的邊界，在時間開始和結束的地方。他沒有告訴任何人，母親不知道，秦昊不知道，柳如煙不知道，林雪不知道，星姐姐不知道，劍老不知道，玄老不知道。他只告訴了南宮翎。
“我要去起源之地。”秦凡站在樹下，輪迴神眼中倒映著南宮翎擔憂的臉。“一個人去。那裡可能很危險，你留下來主持試煉。”
南宮翎握著他的手，銀白色的眼睛中滿是不捨。“凡，我陪你。淨世之體可以淨化一切汙染，起源之地再危險，我都能幫你。”秦凡搖頭，輕輕撫摸她的臉。“這一次，我必須獨自面對。有些答案，只能我一個人去找。”
南宮翎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點頭。“我等你。多久都等。”
秦凡鬆開她的手，轉身離開了輪迴核心層。他沒有回頭，怕一回頭就捨不得走了。
起源之地的入口在宇宙的邊緣，在一片沒有任何星辰的虛空中。秦凡站在入口前，看著那團混沌的光芒，心中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那團光很熟悉，像是他無數次在夢中見過的，又像是他從未見過卻一直期待的。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踏入。
光芒吞沒了他。
起源之地不是一片空間，而是一段記憶。秦凡站在虛空中，周圍漂浮著無數畫面——那些畫面不是他經歷過的，而是宇宙誕生之初的景象。混沌中，一團金色的光芒在翻湧，在凝聚，在成形。光芒中走出一個身影，金色的眼睛，純淨的、溫暖的、像太陽一樣的眼睛。古神——昊天。祂站在虛空中，看著周圍的混沌，張開雙臂，開闢星辰，點亮世界，創造生命。
秦凡伸出手，想觸碰那些畫面，但手指穿過了它們，什麼也沒觸碰到。他繼續向前走，穿過一層又一層的畫面。那些畫面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接近他，越來越像是他親身經歷過的。
然後，他看到了一個人。那人坐在虛空中，銀白色的長袍，銀白色的長髮，面容和他一模一樣——不，不是一模一樣，而是那就是他。他坐在那裡，閉著眼睛，雙手放在膝蓋上，像是在打坐，又像是在等待。他的眉心，有一隻眼睛，和秦凡的輪迴神眼一模一樣。
秦凡的呼吸停了。那人感應到了他的到來，睜開了眼睛。那雙眼睛是金色的，不是血紅色，不是無色，而是金色的，純淨的、溫暖的、像太陽一樣的金色。他笑了，笑容很溫柔，很釋然，像一個等了很久終於等到要等的人的人。
“歡迎回家，我的……複製體。”
秦凡的身體僵住了。複製體？他是複製體？不是楚清璃和秦戰天的兒子？不是葉輪回的後人？不是古神善念的轉世？他是什麼？是誰的複製體？
那人站起身，走到秦凡面前，伸手輕輕撫摸他的臉。那隻手很溫暖，有溫度，和秦凡自己的手一樣。秦凡沒有躲，因為他動不了。
“我是昊天。宇宙的守護者，萬古前的古神。你是我用自己的一縷本源創造的複製體。你是我，也不是我。你是獨立的生命，有自己的靈魂，有自己的情感，有自己的選擇。你不是我的替代品，你是我的延續。”
秦凡的腦海中一片混亂。他是古神創造的複製體，不是善念的轉世，不是葉輪回的後人，而是古神親手創造的生命。葉輪回的輪迴眼本源是古神放進去的，楚清璃的血脈是古神設計的，秦昊的兄弟血契是古神安排的。他的一生，從出生到現在，都在古神的算計中。
“為什麼？”秦凡的聲音沙啞。
昊天收回手，轉身看著那些漂浮的畫面。那些畫面中，無量量劫正在爆發，星辰在熄滅，世界在崩塌，生命在哀嚎。他看著那些畫面，眼中滿是悲傷。
“無量量劫是宇宙的癌症，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發作，清洗一切。我是宇宙的守護者，但我守護不了所有人。所以我創造了你——一個沒有情感負擔、不會猶豫、不會退縮的存在。我希望你能在我失敗後，替我守護宇宙。”他頓了頓，轉頭看著秦凡，“但你沒有按照我設計的軌跡走。你有了情感，有了牽掛，有了自己的選擇。你不再是複製體，你是你自己。秦凡。”
秦凡沉默了很久。他看著那些畫面，看著那些在劫力中掙扎的生靈，看著那些在星辰熄滅時哀嚎的靈魂。他想起母親在鎮神棺中沉睡的安詳，想起璃月化作流光衝入劫眼時的決絕，想起柳如煙咳血時的溫柔，想起林雪燃燒靈魂時的金色鎖鏈，想起秦昊倒下時的那一眼。那些人，那些事，那些情感，是他活著的證明。不是古神設計的，是他自己選擇的。
秦凡抬起頭，看著昊天。“我不會替你守護宇宙。我會替我自己守護。為了母親，為了哥，為了翎兒，為了所有人。”
昊天看著他，眼中滿是欣慰。“好。這才是我的複製體該有的樣子。”
他揮手，周圍的畫面變了。那些畫面中，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璃月。她站在星空下，看著昊天，銀白色的眼睛中滿是愛意。昊天走過去，握住她的手。兩人相擁，背後是無量量劫爆發，星辰在熄滅，世界在崩塌，生命在哀嚎。但他們沒有逃，只是抱著，看著那些毀滅的畫面。
“昊天，你後悔嗎？”璃月問。
“不後悔。能遇見你，能愛你，能和你一起面對量劫，我不後悔。”
璃月笑了，笑容很美，很釋然。畫面消散了。昊天轉身看著秦凡。
“無量量劫的真相，你已經看到了。它不可避免，但可以延緩。創世樹的小宇宙，是躲避劫難的最佳方舟。你要好好利用它，救更多人。”
秦凡看著昊天，那雙金色的眼睛中，沒有敵意，沒有瘋狂，只有一種看透了萬物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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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