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源之地的崩塌在秦凡轉身的那一刻突然加速了。不是因為他離開，而是因為外界的無量量劫已經全面爆發。混沌的光芒從四面八方的裂縫中湧出，那些裂縫不是起源之地本身的，而是宇宙崩解產生的連鎖反應。原初的虛影在光芒中重新凝聚，但這一次他不再是完整的，他的身體上佈滿了裂痕，金色的血液——不，是金色的光點——從裂痕中滲出，飄散在虛空中。他的臉色慘白，金色的眼睛中第一次出現了疲憊。
“程式出錯了。無量量劫提前了萬年。”原初的聲音不再平靜，而是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急促，“宇宙正在以每秒一個星域的速度崩壞。秦凡，沒時間了。快選！”
秦凡的輪迴神眼全力運轉，穿透了起源之地的壁壘，看到了宇宙邊緣。那些星辰在熄滅，不是一顆一顆地熄滅，而是一片一片地，像有人在天上吹滅蠟燭，黑暗從宇宙深處蔓延開來。每一秒都有一個星域被黑暗吞沒，每一秒都有無數生靈在劫力中哀嚎。那些生靈中，有人族、妖族、魔族、靈族、神族，還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奇特種族。他們在呼救，在哭泣，在詛咒。秦凡聽到了他們的聲音，每一個聲音都像針一樣紮在他心上。
他低頭看著懷中的璃月。她的身體剛被創世樹的能量穩住，從透明變得半透明，銀白色的光芒重新亮了起來，但依然微弱，像風中搖曳的燭火。本源燃燒的代價太大了，她需要長時間的溫養才能恢復。如果現在丟下她，她可能會再次消散，這次可能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
璃月睜開眼睛，銀白色的眼睛看著他。她看到了他眼中的掙扎，看到了他眼中的痛苦，看到了他眼中的兩難。她笑了，笑容很溫柔，很釋然。
“選宇宙，凡。我本就該在萬年前消散，能陪你走到現在，夠了。”
秦凡的眼淚掉了下來。他抱著她，手在顫抖。
“不。我不會選。我兩個都要救。你，和宇宙。”
璃月搖頭。“凡，來不及了。每秒一個星域，你多猶豫一秒，就有無數生靈死去。別管我了，去救他們。”
秦凡沒有鬆手。他抬頭看著原初，輪迴神眼中銀白色的光芒在瘋狂流轉。他在看原初的身體，看那些裂痕，看那些飄散的金色光點。他看到了——原初正在崩解。不是外力的攻擊，而是自身的潰敗。無量量劫不僅侵蝕宇宙，也在侵蝕原初。他是宇宙的源頭，宇宙崩解，他也會崩解。
“原初，你也在劫難中受損了。你急著讓我接替，不是因為你想退休，而是因為你快撐不住了。對不對？”
原初的身體僵了一下。他看著秦凡，金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是。無量量劫是我創造的宇宙自我更新機制，但我無法完全控制它。萬古以來，它一直在積累力量，現在已經超出了我的許可權。我快撐不住了，最多還能撐三天。三天後，我會崩解，宇宙會失控，量劫會加速到每秒百個星域。到時候，誰也救不了。”
秦凡的腦海中快速運轉。三天，每秒一個星域，三天就是二十多萬個星域。宇宙中的星域何止千萬，三天只能救一小部分。他需要更多時間，需要延緩劫難的速度，需要修復原初的崩解，需要保住璃月。三件事，必須同時做。
“告訴我，如何阻止劫難，同時保住璃月。”
原初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說不清的疲憊。“阻止劫難，需要新古神接管宇宙守護權柄。你成為新古神，用權柄延緩劫難的速度，從每秒一個星域降到每秒一個星系。這樣你就有更多時間救人。”
“保住璃月，需要她的淨世之體本源。淨世之體的本源不僅可以淨化劫力，也可以修復我的崩解。如果她願意，她可以用淨世之體的力量修復我，讓我多撐一段時間。但代價是她的本源會消耗殆盡，她會徹底消散。”
秦凡的手握緊了。讓璃月修復原初，她會死。不讓，原初撐不住，宇宙失控，所有人都會死。他不想選，但他必須選。
璃月從他懷中掙扎著站起來，銀白色的身體還在顫抖，但她的眼神很堅定。
“凡，讓我來。修復原初，給你爭取時間。”
秦凡搖頭。“不。你的本源已經燃燒了大半，剩下的不夠修復原初。你會死的。”
璃月笑了。“死就死。能幫你多救幾個人，值了。”
秦凡抱住她，不讓她走。“我說了，兩個都要救。你，和宇宙。一定有辦法。”
他轉身看著原初。“原初，淨世之體需要完全燃燒才能修復你，對不對？如果只用一部分，能不能延緩你的崩解？”
原初想了想。“能。但延緩的時間很短，最多三天。三天後，你還是得做出選擇。”
秦凡的眼睛亮了一下。“三天夠了。三天內，我成為新古神，用權柄延緩劫難。同時，璃月用部分淨世之體本源修復你，讓你多撐三天。然後我們用這三天，找第三種辦法——既不用璃月徹底消散，又能徹底修復你的辦法。”
原初看著他，看了很久。“你總是想找第三種辦法。萬古前，昊天想找第三種辦法；萬古後，你也想找第三種辦法。你們都一樣，都是不肯認命的人。”
秦凡沒有回答。他抱著璃月，輪迴神眼中銀白色的光芒在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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