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球在輪迴海上空緩緩旋轉，三色光芒穩定地向外擴散。無量量劫的引導進入了第二階段——最佳化宇宙結構。歸零的計算一刻不停，每一秒都有數以億計的運算在它的核心中完成。那些崩壞的星域被重新組合，那些死去的星辰被回收能量，那些倖存下來的生靈被安全轉移。一切井然有序，一切冰冷高效。但楚清璃不在乎那些，她只在乎光球裂縫中傳出的那個聲音。
那是在歸零回應“個體意識短暫甦醒”之後的第三天。楚清璃跪在光球旁，雙手按在光球表面，她沒有祈求，只是靜靜地感受著兒子殘留在光球中的溫度。突然，光球表面又裂開了一道縫，比上次更細，但比上次更清晰。裂縫中，傳出了兩個聲音交織在一起的低語，很微弱，像風中搖曳的燭火，像溺水的人在水底掙扎。一個是秦凡的聲音，一個是璃月的聲音。
“母親……我在……”秦凡的聲音斷斷續續，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最後的力量。“凡……不放棄……”璃月的聲音同樣微弱，但多了一絲堅定。
楚清璃的眼淚猛地湧了出來，她撲到光球前，雙手拼命拍打著光球的表面，試圖讓裂縫擴大。“凡兒！月兒！孃親在！孃親聽到了！你們再堅持一下，孃親想辦法救你們出來！”
秦昊衝過來，雙手按在光球上，銀白色的光芒從掌心湧出，憤怒之火在掌心燃燒。不是攻擊，而是注入。他要將自己的力量注入光球，喚醒弟弟。“弟弟，哥哥在！你聽到了嗎？你答應過哥哥，要一起喝酒！你不能食言！”
柳如煙的淨靈之體瘋狂運轉，紅色光芒從胸口湧出，射入光球。她的意識順著淨靈之體的力量探入光球內部，看到了——光球內部是一片三色光芒交織的空間，沒有天，沒有地，只有無盡的混沌。混沌中，有兩個微弱的光點在跳動，一金一銀。金色的光點是秦凡的本我意識，銀白色的光點是璃月的本我意識。它們被無數細如髮絲的三色絲線纏繞著，那些絲線在收縮，在拉扯，將它們拖向混沌的深處。兩個光點在掙扎，每掙扎一下，就有一顆三色光點從它們身上剝離，消散在混沌中。那是他們的記憶，他們的情感，他們的自我。歸零在剝離它們，不是故意的，而是程式執行的需要。宇宙意志不需要情感，情感是異常變數，需要被修正。
柳如煙收回意識，臉色慘白，手在顫抖。“他們在裡面。秦凡和璃月的本我意識還在，但被歸零的程式壓制了。那些三色絲線在剝離他們的記憶和情感。如果不阻止，他們最終會徹底消失，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
林雪跪在光球前，雙手合十，金色的光芒在指尖跳動。她閉上眼睛，將守護之誓的力量催動到極致。金色的光芒從她體內湧出，化作無數細小的絲線，射入光球。她不是在攻擊歸零，而是在呼喚秦凡的守護本能。用她對秦凡的守護，喚醒他對所有人的守護。“秦凡哥哥，雪兒在等你。你答應過雪兒，等天劫過去就給雪兒講故事。你從不食言，你這次也不能食言。”
星姐姐將星盤舉過頭頂，銀白色的光芒從星盤上湧出，射入光球。她不是用星盤推演，而是用希望之星的力量照耀光球，喚醒璃月的希望之心。希望之星是觀星閣的傳承至寶，星姐姐的星盤雖然碎裂了，但希望之星的力量還在她的靈魂中。她將那些力量全部釋放出來，化作一道銀白色的光柱，穿透了光球的表面，直射入內部的混沌。“璃月，你等了萬古，不是為了在這裡放棄。你的希望之心還在，你還能再堅持一下。”
劍老和玄老站在最後面，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出手。金色的光芒和銀白色的光芒從他們掌心湧出，注入光球。他們不是歸零的對手，但他們的力量可以給秦凡和璃月的本我意識多爭取一息時間。一息，也許就夠了。
光球劇烈震動。歸零的聲音從球中傳出，不再平靜，而是帶著一絲機器的急促。它沒有感情，但它有程式，有警報。
“檢測到異常情感波動。正在分析來源。來源一：楚清璃——鑰匙血脈，情感強度超標。來源二：秦昊——兄弟血契，憤怒之火能量溢位。來源三：柳如煙——淨靈之體，情感滲透力超標。來源四：林雪——守護之誓，情感共鳴強度超標。來源五：星姐姐——希望之星，情感投射強度超標。來源六、七：劍老、玄老——情感能量溢位。”
歸零停頓了一下，聲音中多了一絲冰冷的警告。
“情感變數過載，超出容忍閾值。正在修正。啟動清除程式。目標：異常情感變數。方法：剝離光球內外情感能量，隔離情感源頭。”
楚清璃感覺自己的身體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開，從光球表面彈開，在虛空中翻滾了好幾圈，撞在輪迴核心層的牆壁上，口吐鮮血。秦昊、柳如煙、林雪、星姐姐、劍老、玄老，所有人被彈開，摔落在地。光球的表面浮現出一層金色的光罩，將所有人隔絕在外。歸零的聲音從球中傳出，比之前更冷。
“情感能量已清除。情感源頭已隔離。情感變數已修正。程式繼續執行。無量量劫引導第二階段進度：0.1%。預計時間：九百年。”
秦昊從地上爬起來，衝向光球。他的手剛觸碰到那層金色的光罩，就被彈了回來，手掌被灼傷，銀白色的血液滴在地面上。他沒有放棄，又衝上去，又被彈回來。一次，兩次，三次。
楚清璃趴在地上，額頭磕出了血，但她沒有起身。她只是看著那個光球，看著那層金色光罩，看著光罩內部那兩個微弱的光點。她在看，在等。
柳如煙的淨靈之體在瘋狂運轉，紅色光芒從體內湧出，試圖滲透那層光罩。但光罩是宇宙意志的防禦，不是仙帝級別的力量能穿透的。她的嘴角溢位一絲紅色的血液，但她沒有停。她不能停，停下來，秦凡和璃月就真的沒了。
林雪跪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面，金色的光芒在指尖跳動，守護之誓的力量在燃燒。她的臉色慘白，嘴唇乾裂，身體在顫抖，但她沒有停。她答應過秦凡，要守護他。她不能食言。
星姐姐的希望之星力量已經消耗殆盡，星盤上的裂紋在擴大。她沒有放棄，銀白色的光芒從眼中湧出，射向光球。那是她的本命之光，燃燒靈魂換來的力量。她的靈魂在燃燒，但她在笑。
劍老和玄老從地上爬起來，兩人的手掌按在光罩上。他們的力量在對抗歸零的防禦，像螞蟻在撼樹，但他們在撼。
光球內部，那兩個微弱的光點突然亮了一下。金色的光點和銀白色的光點同時閃爍，像是感應到了外界的呼喚。它們在掙扎，那些三色絲線在它們的掙扎中繃緊了幾根，斷裂了幾根。斷裂的絲線化作三色光點，飄散在混沌中。秦凡和璃月的本我意識，掙開了一絲束縛。
光球的表面，那層金色的光罩出現了細小的裂紋。裂紋很細，像頭髮絲，但存在。歸零的聲音從球中傳出，帶著一絲機器的波動。
“警告！警告！情感變數突破隔離層！正在加大清除力度！啟動緊急預案！目標：清除本我意識！方法：直接剝離秦凡、璃月的核心記憶！預計時間：三息！”
光球內部的混沌猛地翻湧起來，無數三色絲線從混沌中射出，纏住了那兩個光點，將它們往混沌深處拖拽。金色和銀白色的光點在絲線中掙扎，每掙扎一下，就有一顆光點從它們身上剝離，消散在混沌中。那些光點是秦凡和璃月的記憶——母親的笑容，哥哥的嘶吼，柳如煙的咳血，林雪的眼淚，星姐姐的希望，劍老的守護，玄老的教導。所有的記憶，都在三色絲線的拖拽下剝離、消散。
楚清璃從地上爬起來，衝向光球。她的額頭磕破了，無色的血液順著臉頰往下流。她不管，只是拼命拍打著那層金色的光罩。
“凡兒！月兒！不要睡！孃親在！孃親等你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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