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凡的意識沉入體內時，世界樹的光芒在他身後暗淡了。不是熄滅，而是他的意識在向更深處下沉，沉到了比本源更深的地方，沉到了比靈魂更底層的地方。那裡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溫度，只有一片無盡的虛空。虛空中沒有星辰，沒有世界，沒有生命。只有他一個人，和一種無法形容的“空”。他不知道自己在這裡待了多久，也許是一瞬間，也許是萬年。時間在這裡沒有意義。
然後，他看到了光。不是從外面射進來的，而是從他自己的體內湧出的。無色光芒從心臟位置向外擴散，照亮了周圍的虛空。那些光芒中，有無數細小的光點在閃爍，每一個光點都是一顆星辰。不是宇宙中的星辰，而是他體內的星辰——那些被他吸收的、被他煉化的、被他融入本源的星辰之力。它們在他的體內沉睡，在等待被喚醒。秦凡的意識觸碰到那些光點的瞬間，光點炸開了。
無數畫面湧入他的腦海。他看到了宇宙中第一顆星辰的點亮。那是在混沌海深處，原初站在虛空中，抬手，從混沌中抓出一團光芒。那團光芒在祂掌心凝聚，越縮越小，越壓越密，最後炸開了。那不是毀滅，而是新生。光芒向四面八方擴散，照亮了黑暗的虛空。那些光芒中，有無數細小的碎片，那些碎片在虛空中旋轉，凝聚，成形。第一顆星辰誕生了。它的光很弱，像風中搖曳的燭火，但它沒有熄滅。
秦凡看到了第二顆星辰，第三顆，第四顆，直到無數顆。那些星辰在虛空中閃爍，每一顆都有自己的生命，自己的軌跡，自己的聲音。它們在呼喚，在歌唱，在哭泣。他聽到了它們的聲音，很輕，很細，像是無數個聲音疊加在一起，匯成一條河流。那些聲音在說：“你終於醒了。我們等了你很久。”
秦凡的意識在虛空中穿行，穿過了無數星辰，穿過了無數星域，穿過了宇宙的邊界，來到了混沌海的深處。那裡，有一顆特殊的星辰。它不是白色的，不是藍色的，不是紅色的，而是黑色的。純黑色的，沒有任何光芒，但它在那裡，在混沌海的深處，在無盡的黑暗中，靜靜地懸浮。它的表面沒有紋路，沒有符文，沒有任何標記。但它散發著一種氣息，那種氣息很熟悉，像是他自己。
秦凡的意識觸碰到那顆黑色星辰的瞬間，他的身體猛地一震。輪迴眼自動運轉，無色光芒在瞳孔中瘋狂流轉。他看到了那顆星辰的內部——那裡沒有實體，沒有能量，只有一團意識。那團意識和他的意識一模一樣，同源，同頻，同在。那是另一個他，不是分身，不是幻影，而是他在另一個時間線的自己。
黑色星辰在呼喚他，聲音很低，很沉，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嘆息。“你終於來了。我等你很久了。”
秦凡的意識想說話，但發不出聲音。他能感覺到，那顆黑色星辰中的“他”，被困住了。不是被鎖鏈困住的，不是被封印困住的，而是被他自己困住的。那個“他”選擇了留在那裡，留在混沌海深處，留在黑暗中，等待這個時間線的自己到來。
秦凡的意識從虛空中退出，回到了現實。他跪在輪迴海的海面上，雙手撐著海水，大口喘著氣。他的額頭上全是冷汗，輪迴眼中的無色光芒在瘋狂閃爍，不是失控，而是進化。星辰法則在他體內覺醒了，那是創世神的隱藏能力，可以調動宇宙中所有星辰的力量。每一顆星辰都有生命，都在向他呼喚。他能聽到它們的聲音，能感受到它們的情緒，能借用它們的力量。星辰法則，比輪迴法則更古老，更接近宇宙的本源。
璃月跪在他身邊，扶著他的肩膀，銀白色的淨世之力從她體內湧出，注入他的體內，幫他平復翻湧的氣息。她的聲音很輕，帶著擔憂。“凡，你看到了什麼？”
秦凡抬起頭，看著天空中的那些星辰。它們比之前更亮了，光芒從宇宙各處匯聚到輪迴海，在他身體周圍形成了一層淡淡的光暈。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我看到了星辰法則。我看到了宇宙中第一顆星辰的點亮。我看到了混沌海深處有一顆黑色的星辰，它在呼喚我。那顆星辰中，有另一個我。”
所有人都沉默了。另一個他，在混沌海深處，在黑暗中，在等待。他不知道那是誰，為什麼會在那裡，為什麼會在呼喚他。但他知道，他必須去。去找到那顆黑色星辰，去找回另一個自己，去取回打敗劫天帝的力量。
秦凡站起身，握緊輪迴劍。星辰光芒在他掌心凝聚，順著劍柄流向劍刃。那些光芒在劍刃上流轉，將無色光芒染成了銀白色，和璃月的淨世之力同色，但更亮，更刺目。他能感覺到劍刃中蘊藏的力量，那是無數星辰的力量，是宇宙最本源的力量。
秦凡抬頭，看著那道裂縫。劫天帝還在裂縫的另一端，在虛空中，在混沌中，在黑暗中。祂在等，等傷口癒合，等力量恢復，等下一次降臨。但秦凡不會再給祂機會。他要在祂恢復之前，主動出擊。
秦凡舉起輪迴劍，劍刃上的星辰光芒照亮了整片輪迴海。那些光芒在夜空中閃爍，和天上的星辰呼應，像無數隻眼睛在看著，在鼓勵，在祝福。
“劫天帝，接我這一劍。”
劍刃上的星辰光芒凝聚到極致，然後炸開了。不是毀滅性的爆炸，而是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從劍刃上湧出，射向那道裂縫。光柱擊中了裂縫，那些暗紅色的光芒在星辰光芒中消融，那些黑色的劫力在星辰光芒中蒸發，那些在裂縫邊緣遊蕩的死靈在星辰光芒中化作灰燼。裂縫被撕開了，不是被劫天帝撕開的，而是被秦凡撕開的。裂縫的另一端，混沌海在翻湧，虛空中漂浮著無數碎裂的星辰，那些星辰是被劫天帝吞噬的宇宙留下的殘骸。
劫天帝站在虛空中，血紅色的豎瞳盯著那道被撕開的裂縫，盯著從裂縫中射出的星辰光芒。祂的身體上還有裂痕，那些裂痕在星辰光芒中重新裂開了，黑色的血液從裂痕中滲出。祂的臉色陰沉，聲音很低。
“星辰法則……你真的覺醒了星辰法則……”
秦凡沒有回答。他握著輪迴劍，從裂縫中走出，站在混沌海中。他的身後，璃月、林雪、秦昊、柳如煙、星姐姐、楚清璃、秦戰天、劍老、玄老，所有人都在看著他。他們沒有跟過來，因為他們知道，這是他的戰鬥。
秦凡舉起輪迴劍，星辰光芒在劍刃上凝聚。他看著劫天帝，看著那雙血紅色的豎瞳，看著那張和原初一模一樣的臉。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劫天帝，接我這一劍。”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