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凡跪在那塊星辰碎片前，手中還握著那枚劫天帝令，銀白色的光芒在他指縫間流轉。他看著那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看著他半透明的身體，看著他體內那些細小的光點在緩慢流動。那雙無色的、透明的眼睛盯著他，瞳孔中有星辰在生滅，和他自己的輪迴眼一模一樣。那個人沒有死，只是被困住了，被困在這片虛無中，被困在劫天帝的胃裡，被困了不知多久。
“你是誰？”秦凡的聲音沙啞，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那個人笑了。笑容很溫柔，很釋然，像是在看一個久別重逢的兄弟。他撐著碎片坐起來，動作很慢，像是每一個關節都在生鏽。他的身上有無數細小的裂痕，那些裂痕中透出銀白色的光芒，很微弱，像快要燃盡的蠟燭。他的手撐著碎片，手指在顫抖。
“我是星辰化身。宇宙星辰意識的集合體。創世神管理宇宙的法則，我管理宇宙的星辰。你是人，我是神。你是生命，我是意識。我們是兩個人，也是同一個人——因為你的靈魂中，有我的星辰本源。”他頓了頓，看著秦凡的眼睛，“你第一次覺醒星辰法則的時候，我就感應到了。你體內的星辰之力在呼喚我，在告訴我，你來了。”
秦凡的眼淚掉了下來。星辰化身，宇宙星辰意識的集合體，與創世神並列的存在。他從未聽說過這個名字，但他的靈魂知道。因為他的靈魂中，有星辰本源。那是他第一次覺醒星辰法則時，從宇宙深處湧入他體內的力量。那些力量不是偶然，而是呼喚，是星辰化身在向他求救。
“你是被劫天帝困在這裡的？”秦凡的聲音沙啞。
星辰化身點頭。“劫天帝吞噬了三個宇宙，也吞噬了我。我的身體化作了碎片，我的意識被困在這片虛無中。祂用我的力量維持黑洞的運轉，用我的星辰之力作為誘餌，引誘那些試圖拯救星辰的人進入黑洞。然後，吞噬他們。”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是半透明的，能看到內部的星辰之力在緩慢消散。“我已經撐不了多久了。我的意識在消散，我的力量在被祂吞噬。如果你再晚來一段時間，我就會徹底消失，變成劫天帝的一部分。”
秦凡的拳頭握緊了。“我不會讓你消失。”
星辰化身搖頭。“你已經救了我。你的星辰法則喚醒了我，讓我重新凝聚了意識。但我的身體已經碎了，我回不去了。我只能留在這裡，用最後的力量拖住劫天帝，給你爭取時間。”
秦凡的眉頭皺了起來。“拖住劫天帝？你要做什麼？”
星辰化身抬起右手，掌心浮現出一團銀白色的光芒。那團光很亮，很溫暖，像一顆被壓縮到極致的星辰。光芒中，有無數細小的光點在流轉，每一顆光點都是一顆星辰的意識。那是星辰本源，是星辰化身的全部力量。
“劫天帝的弱點是‘星辰’。祂可以吞噬星辰的能量，但無法吞噬星辰的本質。因為星辰的本質是宇宙最本源的力量，是混沌初開時的第一縷光。祂吞噬不了光，就像吞噬不了自己的影子。”星辰化身將那團銀白色光芒遞給秦凡。“帶著它，集結宇宙所有星辰的力量。用星辰法則催動它，可以封印劫天帝。不是殺死，是封印。因為祂的本質是宇宙的病變，無法被消滅，只能被封印。”
秦凡接過那團光芒。光芒入手溫熱，有一股溫暖的力量在流動。那些光點在他的掌心跳動，像是在和他打招呼，又像是在告別。他能感覺到，那些星辰的意識在歡呼，在期待，在等待被釋放。
“集結所有星辰的力量，需要多久？”秦凡問。
星辰化身搖頭。“不知道。也許三天，也許三年，也許更久。但我會在這裡拖住劫天帝，給你爭取時間。祂以為我已經消散了，祂不知道我的意識還在。我會用最後的力量干擾祂的感知，讓祂以為黑洞還在運轉，讓祂以為你還在祂的胃裡。你趁機離開，去集結星辰。”
秦凡的眼淚又掉了下來。“你會死。”
星辰化身笑了。“我不會死。我是星辰意識的集合體，只要宇宙中還有星辰，我就不會死。我會化作星辰之力，散落在宇宙各處，等待下一次凝聚。也許億年後，我會再次誕生。那時候，希望你還記得我。”他看著秦凡的眼睛，看著那雙無色的、透明的眼睛，看著那裡面流轉的星辰和淚光。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秦凡的肩膀。“去吧。不要辜負那些星辰的期待。”
秦凡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緊。“你叫什麼名字？”
星辰化身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我沒有名字。我只是星辰意識。但你可以叫我……星。就像你的家人叫你凡一樣。”
秦凡鬆開他的手，站起身。他將那團銀白色光芒收入體內，星辰本源在他的靈魂中生根發芽，和那些星辰之力融合在一起。他的身體在發光，銀白色的光芒從體內湧出，照亮了黑暗的虛無。他的氣息在提升，從創世神中期向創世神後期靠近。他的輪迴眼在進化，那些無色光芒中多了一絲銀白色的光暈。
秦凡轉身，向黑洞的邊緣走去。他的步伐很穩，很堅定。他不能回頭，因為他知道，一回頭，他就捨不得走了。
星坐在星辰碎片上，看著秦凡的背影。他的身體在變淡，從腳開始，化作銀白色的光點，飄散在虛無中。那些光點在虛空中旋轉，然後飄向黑洞的邊緣，飄向輪迴海，飄向那些還在閃爍的星辰。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夢話。
“秦凡，替我守護那些星辰。它們等了你很久。”
秦凡沒有回頭。他的眼淚在飛，但他沒有停下。他衝出黑洞，落在輪迴海的海面上。璃月衝過來，扶住他。她的眼淚掉了下來，但沒有哭出聲。她只是扶著他，走向世界樹。
秦凡坐在樹下，背靠著樹幹。他抬頭，看著天空中的那些星辰。它們在閃爍，比之前更多，更亮，更密。那些星辰是被劫天帝吞噬的宇宙留下的殘骸，在秦凡的幫助下重獲自由，在輪迴海的上空找到了新的家。但他知道，還有更多的星辰被困在劫天帝的體內，在黑暗中等待。他不能停，因為他答應過星，要救它們。
秦凡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體內。星辰本源在他靈魂深處發光，那些銀白色的光芒和他的無色光芒交織，在世界樹的根鬚中流轉。他在變強，每一息都在變強。但他需要變得更強，強到能集結所有星辰的力量，強到能封印劫天帝。
天空中，劫天帝的身影已經不見了，但祂的氣息還在，還在虛空中翻湧，還在等待。祂在等秦凡自投羅網。但秦凡不會讓祂得逞，因為他已經找到了打敗祂的方法。不是用劍，而是用星辰。用那些被祂吞噬的星辰的力量，用那些還在黑暗中等待的星辰的希望。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