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小雨也知道，這是一個緬北土鱉，推了推眼鏡：“簡單地說，就是在最短時間內，把我們掌握的證據塞進一個能上網的終端——不管是仰光、曼德勒，還是緬北各地的賭場後臺——然後讓它順著網路爬到歐美各大論壇。輿論一旦在境外發酵，就沒法輕易壓下。”
她調出一個介面，那是緬北幾個最大的中文論壇、博彩網站和物流資訊網的即時監控圖。密密麻麻的紅點像病毒一樣在地圖上蔓延，看得人心頭髮緊。
“第一步，定點爆破。”薛小雨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一串指令，速度快得只剩一片殘影：“目標——周家控制的環球電訊伺服器。我要讓它的主頁，變成一本公開的賬本。”
葉青微微點頭，目光鎖定螢幕。
就算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彭雙雙，此刻也嚇得一身冷汗——這種手段不僅陰損，而且一擊致命。一旦證據鏈條鋪滿全球入口網站，就算國內有人想壓下案子，也不可能了。屆時，輿論倒逼之下，只能下死手。
馬睿撇撇嘴，這跟當年收拾馬幫的路數差不多，只不過那次馬幫的販毒證據，只砸在了國內網站，就差點讓雲省出動武警把老巢端了。
幾秒鐘後，百公里外，果敢木姐的一間昏暗機房裡，警報燈瘋狂閃爍。
值班技術員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眼睜睜看著引以為傲的防火牆，在資料洪流衝擊下像紙糊堤壩一樣崩塌。
“不……不可能！他們是怎麼——”技術員的驚呼被淹沒在刺耳的蜂鳴聲中。
與此同時，緬北最大的中文論壇金三角線上，首頁原本花哨的賭博廣告和美女圖片，被一行觸目驚心的黑底白字覆蓋：
“實名舉報：周氏家族操控百萬級電詐帝國，涉案金額超千億，電話卡實名清單如下——”
緊接著，一份數千條資料的Excel表格彈出——姓名、身份證號、開戶行資訊、對應詐騙金額，一覽無餘。每一次重新整理，都會有新的號碼追加進去，像一條不斷生長、帶著倒刺的長鞭，狠狠抽打在每個人的視網膜上。
“轟——！”
整個緬北的網路瞬間沸騰。
論壇伺服器在第一聲哀鳴後徹底癱瘓。
葉青和薛小雨對此早有預料——如此量級的事實，任何一箇中心化伺服器都扛不住。
葉青眯起眼：“下一步怎麼做？”
薛小雨扭頭看他：“當然是計劃B——分散式傳播。化整為零，把所有證據打包成無數BT種子，透過我們控制的殭屍網路和國內外公共WiFi，強制推送下載。”
說到這裡，她的眼裡閃著興奮的光。指尖輕點回車，螢幕上代表資料傳輸速率的曲線，瞬間從平緩直線變成近乎垂直的峭壁。
數以十萬計的感染者——正在商場蹭網的顧客、貨運點查貨單的司機、妓院裡無聊刷手機的掮客和外賣員——在同一秒收到了一個名為“周家罪證.zip”的檔案推送。拒絕？系統級彈窗，無法關閉。刪除？檔案會自動備份到雲端。點開？恭喜你，成為傳播的下一個節點。
“謝叔叔，你看。”葉青指著另一組資料——那是國內主流社交平臺的輿情監測：“訊息已經透過映象站和VPN跳板迴流國內。微博、海外版抖音，已經有人在搬運。雖然會被秒刪，但‘截圖黨’已經下場。”
老謝點頭，轉身望著外面漆黑的夜空，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掏出手機，撥通加密號碼，只說了八個字：
“喬巴，風起於青萍之末，到了京都就是風暴，我不在京都，允許你自行決斷。是時候，給同志們報仇了。”
身後，崔穎的心情沉重到極點——這些年，國安為拿到證據、挖出幕後黑手，在緬北犧牲了足足數百人。他們都是從國內特種部隊選拔出來的精英，受過特殊培訓，懷揣一顆報國心奔赴前線……
出發前，他們都在七局總部留下遺書，只有確認犧牲，遺書才會送到家屬手中。
每一位，都是向死而生。
薛小雨轉向老謝和葉青：“總長，六哥，最後一步了。”
老謝情不自禁地看向葉青——薛小雨這一下回車，等於在國內引爆了一枚資訊核彈，炸死的人，將不計其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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