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瑞聽懂了弦外之音。
陳立是葉系的人,來緬北是借調,是鍍金,更是來給紅星集團這把最鋒利的刀,也給山地合成旅的武器裝備做一次實戰壓力測試。
這就對了。
也只有這種帶著國家隊背景的頂尖人才,才配得上指揮那支用人民幣堆出來的精銳山地合成旅。
吳瑞甚至毫不懷疑,陳立回國後,大機率是要去某個關鍵崗位,專門研究如何應對未來可能的高原山地衝突的。
在緬北這兩年,就是他最好的試驗場。
“借用就借用,誰跟誰客氣啥。”吳瑞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重重拍了拍葉青的肩膀:“只要你肯放人,什麼條件我都答應。只要陳立能幫我把曼德勒這支旅練出來,以後,曼德勒以北的礦區,都是咱們說了算。”
葉青心裡咯噔一下。
這才是吳瑞的真本事。
一句話,就把單純的用人變成了合夥。
紅星集團下一步發展規劃,就是順著滇緬公里,向曼德勒延伸。
這一塊區域,礦藏無數,是必須要拿下來的。
他一句話,就將陳立的個人價值,轉化成了對紅星系的實際利益輸送。
這樣一來,陳立在曼德勒不僅僅是個打工的參謀長,更是紅星系深度嵌入吳瑞核心圈子的釘子。
“哥,你這就見外了。”葉青假意推辭了一下,心裡卻在飛速盤算。
有了陳立坐鎮曼德勒,吳瑞的基本盤穩了,紅星系在撣邦的話語權就更重。奈欽和王氏財閥想動吳瑞,就得掂量掂量那支被打造成鋼刀的合成旅。
更重要的是,陳立在那裡,意味著紅星集團對這支隊伍的裝備損耗、彈藥基數、戰術漏洞瞭如指掌。
以後真要有什麼變故,這把刀捅向誰,葉青心裡有數。
“行,這事就這麼定了。”葉青不再矯情,“我讓陳立儘快去曼德勒報到。不過哥,你得給阿叔打個招呼,老頭子脾氣也倔,別倆人剛見面就掐起來。”
“放心,阿叔那邊我去說。”吳瑞信心滿滿:“阿叔是大德高僧,講究降伏其心。陳立就算脾氣再硬,還能硬得過洛珠大上師的禪杖?”
兩人相視一笑,達成了這筆無形的交易。
此時,窗外暮色漸濃,內比都周邊的槍炮聲隱約傳來。
吳瑞端起酒杯,望著杯中搖晃的琥珀色液體,忽然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疲憊:“小六,你知道我最怕什麼嗎?”
“怕朱溫收你的兵權?”葉青反問。
“不。”吳瑞搖搖頭,目光投向窗外混亂的城市輪廓:“我怕的是,有一天,我手裡的兵越來越多,地盤越來越大,最後把自己玩成了下一個奈欽或者朱溫。”
葉青拿著手機,也看向窗外,屠龍者最終會變成惡龍。
這不是詛咒,而是一個人屁股底下的座位不一樣,他看到的風景也截然不同。
風景不同,選擇自然也不一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