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環中臉色灰敗，像一瞬間老了十歲，死死盯著白一鳴，聲音裡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嘶啞：“白參謀長，你這是要把我們往絕路上逼啊！你以為朱家和沐家真是開銀行的？豫讓和老鮑兩頭老虎，早就張開血盆大口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哐當作響，聲音因激動而顫抖：“就在昨天，豫讓那廝張口就要一百億人民幣！老鮑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也要了一百億人民幣！兩頭加起來兩百個億啊！還要現金！
金三角幾百年的積累，瞬間就被這兩頭畜生給掏空了！現在你還要一百億？還要黃金和賭石？你是想讓我們把祖墳裡的陪葬品都挖出來嗎？”
白一鳴臉上的狐狸笑意絲毫未減，彷彿早就預料到這個結果，語氣平靜得令人髮指：“沐兄，急什麼。我剛說了，171軍區窮，所以不要緬幣，那玩意兒擦屁股都嫌硬。也不要毒品，那玩意兒是燙手山芋，拿著是罪，賣了是禍，葉青不敢碰，我們也不敢要。”
他抬起眼，目光像兩把冰冷的手術刀，剖開沐環中最後一絲僥倖：“我只要黃金，還有賭石。這是硬通貨，我相信，這些東西，你們肯定有。
把這些都拿出來，換朱龍泰兩萬多人一條活路，換朱家和沐家族群的延續。這買賣，你們不虧。”
沐環中渾身顫抖，不是憤怒，而是徹骨的寒冷。他知道白一鳴說的是實話。流動資金已經被豫讓和老鮑兩頭各抽走一百億，徹底幹了。
但金三角還有幾十代人攢下的硬家底——那是藏在山洞裡的黃金，和那些賭石場口裡沒切出來的原石。那是最後的火種。
“黃金……可以。”沐環中艱難地吞嚥了一下，聲音乾澀，“但賭石……那些是莫灣基和帕敢的老坑種，是我們東山再起的指望……”
“那就用指望來換命。”白一鳴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朱龍泰要是死在烏蛇山，你們連東山再起的機會都沒有了。用死物換活人，用身外之物換族群延續，這筆賬，傻子都會算。”
白一鳴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沐環中，聲音飄忽卻字字誅心：“沐兄，別猶豫了。現在周邊的局勢，你比我更清楚。現在葉青迫於壓力，還沒往南佤大規模調兵，你們的對手，只有鮑崇真和鮑崇信兩個山地合成營。
一旦白狐所部，進入南佤，他們兩逃跑都是奢望。”
這句話，像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沐環中。他癱坐在椅子上，雙眼無神地望著天花板，彷彿看到了幾百年前，祖先們被清軍追殺，一路逃進這蠻荒之地的背影。
良久，他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黃金……兩噸。極品賭石……三百塊。這是極限了。”
白一鳴轉過身，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那是一種獵人看到獵物終於走進陷阱的笑容：“成交。錢貨兩清，171軍區自然會讓出一條路，究竟能不能逃出去，只能聽天由命了。”
沐環中絕望的看著他：“鮑崇真和鮑崇信所部.....”
白一鳴嘲諷的看著他：“他們是南佤之王鮑美鳳的嫡系，你要幫我聯絡一下鮑美鳳嗎？”
沐環中斷然搖頭，這場戰爭，本身就是葉青的復仇之戰，鮑美鳳跟葉青穿一條褲子，一旦自己賄賂171軍區的事兒暴露出來，也就等於將朱龍泰撤退的路線暴露了：“老白，你不會將我們賣了吧！”
“賣了你們，我有什麼好處！”白一鳴反問道：“金三角的存在，對白狐和豫讓，老鮑都是牽制，171軍區以後，只能在夾縫中生存。”
沐環中點點頭，這件事在他來之前，就跟家主沐牟中，朱永邦反覆推敲過，171軍區就是一條狼，養不熟的那種：‘今天晚上，從湄公河上過來兩艘船，裝載著黃金和賭石。”
白一鳴頓時喜笑顏開：“要不，吃了晚飯再走。”
“不了！”沐環中看著他：“老白，你我已經是多年的老朋友了，這一次我希望你說話算數，否則，朱家和沐家會將你和魏建剛，當成畢生之敵。”
白一鳴肯定點頭：“我知道！”
沐環中走了，走的很狼狽。
魏建剛回到會議室，掃了一眼地上的菸頭：“葉青讓明天去勐崗區！”
白一鳴沉吟了一下：“是葉青打來的電話，還是芊芊打來的。”
“是芊芊打來的！”
白一鳴鬆了一口氣：“那就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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