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人家拼戰術,人家跟你拼火箭彈。
張鐸的話像一盆冰水,澆滅了古兵心頭最後一絲僥倖。他頹然坐下,腮幫子還在無意識地抽搐。老莫說的沒錯,大新寨的慘敗已經證明,在絕對的火力碾壓面前,任何精銳的單兵戰術都顯得蒼白無力。
葉青現在就像縮排殼裡的烏龜,躲在曼相溪谷那個鐵桶般的防禦圈裡,你連殼都啃不動。
“黑水那群廢物!”古兵低聲咒罵了一句,卻顯得底氣不足。
明鏡心倒要冷靜得多:“張團副,多謝關照。我們這就動身。但還請你務必記住,成偉那邊,若有變故,及時通個信。”
張鐸收了兩塊金磚,沒推辭,淡然點了點頭:“放心,只要不波及萬宏區,我張鐸記著這份情。”他頓了頓,看向古兵,“古少,聽我一句,金三角雖亂,但朱龍泰現在自顧不暇,你去那裡,未必是福。葉青的觸角,遲早會伸到那裡。不如……去更遠的地方,比如,從克耶邦轉道,去撣邦高原深處,或者,南下泰國。”
古兵慘然一笑:“天下之大,還有我古兵的容身之地嗎?”他不再多說,轉身就走,背影透著一股窮途末路的蕭索。
明鏡心深深看了張鐸一眼,也跟著快步離開。他心裡清楚,張成偉這步棋,走得險,也走得無奈。
萬宏區這枚釘子,不拔不行,但怎麼拔,何時拔,卻不由張家說了算。現在,只能看葉青和魏、白兩家的博弈了。
……
萬宏區通往勐崗的要道上,獨立團計程車兵正匆忙構築工事。沙袋壘起的掩體後,班用機槍和火箭筒的影子全都擺了出來。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張成偉趕到團部時,臉色陰沉得像暴雨前的天空。他剛和明鏡心透過電話,得知了張鐸下了朱克林。他也知道,張鐸是對的,萬宏區不能再成為明鏡心和古兵的庇護所,那等於直接把靶子掛在胸口上給葉青打。
“團座,都佈置好了。”參謀長遞上一份兵力部署圖,“三營放在主路兩側高地,二營作為預備隊,一營……控制在團部附近。”
張成偉掃了一眼地圖,眉頭緊鎖。這種部署,攻守兼備,但也透著一股心虛。他不怕陳俊才,但怕那個傳說中的“山地合成旅”。
那些鋼鐵怪獸,能隔著十幾公里就把炮彈砸到你頭上,連還手的機會都不給。
“傳令下去,”張成偉聲音乾澀,“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開火!哪怕是陳俊才的部隊闖卡,也要先警告,再威懾射擊!實在不行……就放行!”
參謀長愕然:“團座,這不就是示弱嗎?張家和王家……”
“示弱?”張成偉冷笑一聲,眼中卻沒什麼光彩,“這叫以退為進!我們要的不是跟葉青硬碰硬,是讓他知道,南佤不是一塊能輕鬆啃下來的骨頭!真打起來,第一個填進去的就是我們獨立團!上面那些人,捨得嗎?”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魏建剛和白一鳴想借刀殺人,最好南佤亂起來,他們好渾水摸魚。
老鮑在邦康冷眼旁觀,等著收拾殘局。
而葉青……他就像個耐心的獵人,等著獵物自己走進陷阱。
就在這時,通訊兵急匆匆跑來:“團座!勐崗方向有動靜!陳俊才的部隊……出營了!前鋒距離我們只有二十公里!”
張成偉和參謀長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傳令各營,進入一級戰備!但沒有命令,絕不開火!”張成偉幾乎是吼出來的,“給我接通軍區司令部!我要跟魏司令直接通話!”
他必須弄清楚,魏建剛和白一鳴,到底打算做什麼。是默許陳俊才試探,還是……真的準備借刀殺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