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成浩心頭一跳，立刻接過，按下了接聽鍵。葉青的聲音透過電波傳來，依舊是那種特有的、帶著一絲沙啞的冷靜：“成浩，到哪了？”
“剛過南佤邊界，再有一天路程就能到小勐拉外圍。”張成浩彙報道，語氣不自覺地放低，“姐夫，是不是有什麼變故？”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這短暫的靜默讓張成浩的心直接沉到了谷底。他聽到了葉青點菸的聲音，然後是緩緩吐出的煙霧聲。
“變故談不上，只是提醒你一下。”葉青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錘：“我剛剛得到確切的情報，沐家的確有一支船隊，直奔淘金谷而來。但卻沒發現增援的部隊，我懷疑，你下山的事兒，已經洩露出去了，你自己要小心點兒。”
張成浩的瞳孔驟然收縮。猛地轉頭，看向旁邊那輛通訊車的車窗。車窗裡，副官張鐸正低頭在地圖上比劃著什麼，神情專注。
張鐸和他哥哥張舵，是當年叔叔張建才為他們兄弟倆精心選拔的副官，一個跟了他，一個跟了張成偉。
“……我知道了，姐夫。”張成浩的聲音乾澀起來。
“嗯。”葉青那邊傳來打火機的輕響：“小心駛得萬年船。到了小勐拉，別急著進城，先在外圍紮營，看看風向。對了，你身邊那個張鐸，以前是不是也在湄公河上跑過船？”
葉青看似隨口一句話，卻像一把毒刺，精準地刺破了張成浩心中最後一點僥倖。
“是……他跟他哥張舵，早年間在那一帶混過幾年。”張成浩握著電話的手青筋暴起。
“哦，張舵現在可是張成偉身邊的紅人。”葉青的語氣聽不出喜怒：“兩兄弟，一個在你這兒，一個在張成偉那兒。這步棋，你叔叔當年走得挺遠啊。”
電話結束通話，嘟嘟忙音在密閉的車廂裡顯得格外刺耳。
張成浩靠在椅背上，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猛地睜開眼，眼底一片通紅。
所有的線索瞬間串聯起來。
為什麼出發前，張鐸會無意間提議走那條更隱蔽的小路？
為什麼部隊的動向總像是被對面摸清了？
張成浩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殺意，用極低的聲音對警衛排長命令道：
“通知特務連，悄悄合圍通訊車。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副官張鐸。如果他有任何試圖聯絡外界或銷燬檔案的行為……”
張成浩頓了頓，聲音冷得像冰：“格殺勿論。”
車隊依舊在黑暗中前行，但車內的空氣，已然降至冰點。
張成浩轉過頭，再次看向窗外那個熟悉的身影——那是他叔叔一手安排的人，是他曾經最信任的副官。而現在，這個人很可能就是一顆埋在他身邊的定時炸彈。
但他更想知道，獨立縱隊還有誰，在偷偷的跟張成偉聯絡。
這個堂弟，從一開始，就跟沐英和古兵走的很近。
但他更想知道的是，獨立縱隊中，還有誰在偷偷的跟張成偉聯絡。
認真說來，獨立縱隊，就是萬宏張家和勐角王家的家族武裝，關係盤根錯節。
不將內鬼全部找出來，去小勐拉，就等於送死。
張文祥，張文浩，王炳義，王炳南，我能相信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