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石,寶石和黃金,這是底線!
鬱金瞬間明白了阿爸的意思。
那兩座金礦,在沐牟中嘴裡是籌碼,但在豫讓眼裡,卻是燙手的山芋。
真要接了,就等於把自己擺在軍政府四寡頭的砧板上,什麼時候想宰,全看人家的心情。
“所以,阿爸的意思是,沐家要加錢?”鬱金看著父親,眼神複雜。
“當然要加。”豫讓回到沙盤前,用手指劃過那條通往小勐拉的死亡路徑:“沐家想用兩張空頭支票,就讓我冒著得罪葉青的風險放人,還得替他們擋住軍政府的怒火?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他抬起頭,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我要的是現金和黃金,走遍全世界的硬通貨。那兩座礦,可以讓沐家繼續掛著名,我們派兵協防,利潤分成。這樣既給了沐家面子,也保住了我們的裡子,不至於被軍政府立刻盯上。”
鬱金倒吸一口涼氣。這算盤打得精細,但更讓她心驚的是這背後的冷酷邏輯。
“阿爸你剛才的態度那麼強硬……”鬱金有些擔憂,“現在再加碼,沐家會答應嗎?他們會不會乾脆破罐子破摔,甚至……向葉青投降?”
“投降?”豫讓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冷笑一聲,“鬱金,你把葉青想得太仁慈了。你以為這是普通的江湖恩怨?這是滅門之災!”
他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震得哐當作響。
“沐牟中的三個兒子,葉青沒弄死的,也弄殘廢了,沐家在雲省經營多年的根基,也全都被葉青拔掉了!就是在報復朱家和沐家,當年設計葉向前和文遠山。在加上一個沈青梅,當年騰衝沈家,就是因為相玉術,被朱沐兩家滅門的。”
豫讓走到鬱金面前,語氣森寒:“朱家和沐家跟葉青是血海深仇,不死不休,葉青要的是他們全族老小的命,是要在金三角把這兩個姓氏從地圖上抹掉。
所以,沐牟中和朱永邦,從來就沒想過跟葉青談判解決問題,因為根本就沒的談。他們只有一條路,死拼到底。”
鬱金渾身一冷,終於徹底明白了。
“所以,沐家必須付錢。”豫讓重新恢復冷靜,繼續分析:“因為他們沒得選。不付錢,朱龍泰現在就得死,而且是被我親手解決。付了錢,朱龍泰或許能衝出去,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機會碰到葉青的主力,那也是沐家最後的指望——指望朱龍泰能在戰場上拉幾個葉青的骨幹陪葬。”
鬱金追問:“那朱家呢?朱永邦會同意這種羞辱嗎?交出重武器,還要付錢買路?”
“朱永邦也是一個年老成精的老狐狸,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帶著那些重型武器,朱龍泰和克耶軍根本就逃不出去,他們唯一的生路,就是順著烏蛇山,穿山越嶺從雨林中走。”豫讓的語氣帶著一絲憐憫,但更多的是軍閥的冷酷:“只要朱龍泰能活著走出烏蛇山,哪怕只剩一條腿,他就能重組勢力。槍沒了可以買,人沒了就什麼都沒了。朱永邦是個聰明人,他懂得取捨。”
鬱金沉默了。她看著父親,那個曾經在戰場上悍不畏死的將軍,此刻正在用最殘酷的方式,為克耶邦的和平鋪路。
他要的不是朱家的命,他要的是朱家滾出克耶邦。
只有朱龍泰走了,克耶軍走了,這片土地才算真正乾淨。他才能名正言順地開礦、收稅、建立秩序,而不必擔心哪天朱家的殘兵敗將跳出來搞恐怖襲擊。
“我去給沐環中送行。”鬱金忽然說道,拿起桌上的軍帽,“順便……把您的意思,委婉地傳達給他。”
“告訴他,這是最後的價碼。”豫讓揮了揮手:“也是朱龍泰最後的機會了。”
鬱金遲疑了一下:“如果,我說如果,葉青惱羞成怒怎麼辦!”
“他不惜打廢一個炮兵營,也要將沐家毒梟武裝弄死在猛虎嶺,想要的是一個乾淨的南佤。”豫讓正色道:“而我這樣做,同樣也是如此,至於他們在小勐拉死拼,關我屁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