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是奢侈品,不是必需品。
這句話像一顆釘子,狠狠楔進拉斯將軍的耳膜。
宋幼卿的聲音很輕,卻比任何炮火都更具摧毀力。她指著廣場上堆積如山、在燈光下泛著幽光的原石,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一車白菜:
“華國可以沒有緬國的翡翠,但緬國不能沒有華國的市場。將軍,這道理就像你們不能沒有燃油,而我們,不能沒有利潤。”
拉斯將軍呆呆地看著那些瘋狂舉牌的玉商。他們揮舞著手中的號牌,臉上洋溢著貪婪與狂熱,彷彿在競逐的不是石頭,而是通往天堂的門票。
而在廣場之外,遠處漆黑的夜空中,偶爾炸開的炮火紅光,像閃電一樣映照著他們的臉。
那是曹鴻叛軍的炮火。
一邊是繁榮昌盛的金錢遊戲,一邊是搖搖欲墜的國破家亡。
拉斯突然感到一陣眩暈。他引以為傲的翡翠王國,在這些來自華國的太子衙內眼中,原來只是一堆隨時可以被替代的商品。
“危地馬拉出藍水,袋鼠國發現了一座綠翡翠的礦山,甚至雲省也發現了新礦……”宋幼卿繼續說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剝掉緬國的遮羞布:“如果紅星集團願意,明天就可以聘請一百個專家,在電視上告訴所有人,瓜地馬拉的老藍水才是深海秘境,才是頂級。”
她轉過頭,目光清冷地看著拉斯:“翡翠之所以值錢,不是因為它稀有,而是因為有人讓它值錢。清朝那個老太太喜歡,它就是無價之寶;明天我們不喜歡了,它就只是一塊綠玻璃。”
“這不僅僅是翡翠,”宋幼卿向前一步,逼近拉斯,聲音壓得更低,“這是規則。我們制定了遊戲規則,我們定義了什麼是美,什麼是價值。將軍,你們連定義自己國家財富的權力,都沒有。”
拉斯將軍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這輩子都在為“緬國”流血,為了礦權,為了疆域,為了主權。可現在,宋幼卿告訴他:你們拼死守護的東西,在我們眼裡連定價權都沒有。
“宋上校,”拉斯的聲音蒼老得像是瞬間老了十歲,乾澀得像是在吞沙子,“如果我們答應您的條件,紅星集團……能保證內比都的安定嗎?”
宋幼卿停下腳步,回眸一笑。
那笑容裡沒有嘲諷,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悲憫,像是在看一隻被困在籠子裡掙扎的野獸。
“將軍,我們只保證礦區的安定。”她一字一頓地說道,“至於內比都的戰火,那是你們緬國人自己的事。”
“我們只做生意。”
不參與內政,只跟緬國做生意。
這是承諾,也是死刑判決書。
只要不打擾我挖礦,你們是姓奈欽還是姓曹鴻,是軍政府還是民盟流亡政府,與我何干?你們打得頭破血流,正好我去收屍,低價收購你們的礦場。
拉斯將軍突然覺得很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疲憊。他這輩子都在為“緬國”這個名詞流血,可現在,這個名詞在宋幼卿嘴裡,輕飄飄得像一塊待價而沽的石頭。
“如果我說不呢?”拉斯將軍做著最後的掙扎,儘管他知道答案。
宋幼卿笑了笑,笑意未達眼底:“曹鴻一直在試圖跟我們搭上線。他的夫人去過果敢,見了葉總。”
她頓了頓,欣賞著拉斯瞬間煞白的臉色。
“葉總沒答應,也沒拒絕。但對於一個合格的資本來說,黑白不重要,對錯也不重要。”
宋幼卿轉過身,面向那片璀璨的燈火,聲音在夜風中傳得很遠:
”。錢賺們我讓能誰,是的要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