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崎嶇山道上艱難前行,車輪碾過碎石,發出沉悶的聲響。
兩側山壁高聳,林木愈發茂密,陽光透過層層枝葉,只在路上投下斑駁破碎的光影。
楊過放慢了車速,凝神感知著周圍的動靜。
多年的江湖歷練,讓他對這種過分的安靜生出本能的警覺。
李莫愁也放下了車簾,側耳傾聽。
“太靜了。”洪凌波壓低聲音,打破了車廂內的沉默。
陸無雙也坐直了身體,手按在腰間的柳葉刀上:“連聲鳥叫都沒有……怕是有什麼東西驚了它們。”
楊過輕輕“籲”了一聲,勒住馬。
馬車停在一處稍顯開闊的彎道旁,前方山道拐向一片更加幽深的密林。
“下馬步行。”李莫愁當機立斷,“馬車目標太大。”
四人迅速下了車,楊過將馬匹拴在路邊隱蔽處,又用樹枝簡單掩蓋了車轍痕跡。
李莫愁從包袱中取出幾件深色外袍分給眾人,自己也罩上了一件灰撲撲的斗篷,再次將過於惹眼的身形和麵容掩藏幾分。
“跟緊,腳步放輕。”楊過低聲道,率先踏入密林。
林中光線昏暗,腳下是經年累積的厚厚落葉和溼滑苔蘚。
四人收斂氣息,運起輕功,身形如狸貓般在林間悄無聲息地穿行。
楊過與李莫愁一前一後,洪凌波與陸無雙居中,彼此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方便隨時照應。
行出約莫兩三里地,前方地勢陡然拔高,出現一道陡峭的山脊。
山脊之上,幾塊巨大的風化岩石犬牙交錯,形成天然的掩體。
就在此時,楊過腳步猛地一頓,抬手示意眾人止步。
他側耳細聽,銳利的目光如鷹隼般掃向左側一處岩石的陰影。
那裡,隱約傳來極輕微的呼吸聲,不是野獸,而是人。
李莫愁也察覺到了,與楊過交換了一個眼神。
兩人默契地分左右包抄過去,洪凌波和陸無雙則伏低身形,隱在樹後警戒。
岩石後果然藏著兩個人。
他們都穿著與山林顏色相近的灰褐色短打,臉上塗抹著泥灰,幾乎與岩石融為一體。
一人半蹲著,手持一張硬弩,弩箭寒光隱現,正透過岩石縫隙監視著下方的山道。
另一人靠坐在石壁下,腰間掛著號角,懷裡抱著一把帶鞘的彎刀,正閉目養神,但耳朵卻時不時輕微聳動,顯然並未沉睡。
是黑狼堂的暗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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