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霧漸漸散開。
歐陽鋒與歐陽烈相距三丈,相對而立。
歐陽鋒臉色微微發白,持杖的手穩定如磐石,但呼吸略顯急促,顯然方才一擊消耗極大。
他周身衣衫有幾處被爪風撕裂,露出內裡精悍的肌肉,皮膚上隱隱有數道暗紅色的血痕,正是被“血狼噬心勁”侵蝕的痕跡,但被他以深厚內力強行壓制。
歐陽烈的情況也不樂觀。他暗紅袍服的胸口位置,有一個清晰的杖頭烙印,邊緣焦黑。面具下沿,有一縷暗紅色的血跡緩緩滲出。
周身那滔天的血煞之氣減弱了不少,背後的血狼虛影也已消散。但他那雙猩紅的眸子,卻燃燒著更加瘋狂與怨毒的火焰。
“好……好一個萬毒化靈!”歐陽烈嘶啞的聲音帶著喘息,“二十年了……我還是第一次……碰到對手!”
他猛地抬手,抹去面具下的血跡:“歐陽鋒,你果然沒讓我失望!只有殺了這樣的你……才能消我心頭之恨!才能證明……我才是歐陽家最強的那個!我才是該執掌白駝山的人!”
歐陽鋒緩緩調息,壓下翻騰的氣血,冷聲道:“執掌白駝山?歐陽烈,你看看你自己,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練這損人害己的邪功,淪落為蒙古人鷹犬,殘害關外部族……你還有何面目提白駝山?提歐陽家?”
“閉嘴!”歐陽烈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瘋狼,暴怒嘶吼,“成王敗寇!待我殺了你,奪了‘龍驤秘藏’,藉助蒙古之力席捲天下!到時誰敢說我半句不是?歷史,是由勝利者書寫的!”
他話音未落,谷口方向的喊殺聲陡然又拔高了一個層次,其中夾雜著明教特有的火焰噴射聲與女真勇士雄渾的戰吼,顯然聯軍攻勢更猛,已逐步向內推進。
影狼臉色大變,急聲道:“堂主!谷口危急!明教與女真聯軍已突破第二道寨牆,弟兄們快撐不住了!是否……暫避鋒芒,從密道……”
“避?”歐陽烈猛地轉頭,猩紅目光如利箭般刺向影狼,“本座神功初成,正要大開殺戒,以血祭旗!傳令下去,所有狼崽子,給老子死戰到底!擅退者,殺無赦!”
他復又看向歐陽鋒,聲音裡充滿了扭曲的興奮:“至於你,我的好弟弟……這裡太吵了。可敢與我換個清淨地方,決一生死?”
歐陽鋒掃了一眼谷中越發混亂的戰局,心知楊過等人正在奮力廝殺,自己必須牽制住這最強的“血狼”。
他冷哼一聲:“有何不敢?便讓你這狼窟,作為你的葬身之地!”
“好!”歐陽烈狂笑一聲,身形驟起,如一道血影投向嘯月洞旁一條隱秘的岔道,“跟上來!讓我帶你看看……我經營了二十年的‘萬毒池’!”
歐陽鋒毫不遲疑,蛇杖點地,灰袍飄動,緊追而去。
影狼見狀,猶豫一瞬,對身旁心腹咬牙下令:“按堂主令,死守谷口!我去調‘狼傀’……” 說罷,他深深望了一眼兩人消失的岔道口,轉身朝谷內另一處隱秘所在疾奔而去。
嘯月洞前,只留下滿地狼藉與瀰漫未散的致命毒氣,以及遠處越來越近的沖天戰火與喊殺聲。
真正的決戰,才剛剛轉移到那無人知曉的、更兇險的絕地之中。
那道岔口極為隱蔽,隱藏在嘯月洞側後方一片垂掛的藤蔓之後。
若非歐陽烈引路,外人絕難發現。
洞口狹小,僅容一人透過,向內延伸便是一條不斷向下的天然甬道。
甬道內光線全無,陰冷潮溼,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甜與腐臭混合的氣味。
石壁上凝結著溼滑的暗綠色苔蘚,偶爾能摸到一些滑膩冰冷的毒蟲殘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