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過被郭芙突如其來的靠近驚得後退半步,後腳跟沒入微涼的海水中。
他下意識望向黃蓉的方向,正對上她似笑非笑的目光,心頭猛地一跳。昨夜枕在師孃腿上的記憶忽然鮮活起來,那縷若有若無的桃花香與此刻郭芙身上的氣息如出一轍。
“怎麼?不敢啦?”郭芙得意地晃著腦袋,金鈴脆響,“我就知道你是...”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楊過突然開口,清朗的嗓音混著海浪聲,竟真將《關雎》唱成了婉轉的小調。他故意拖長了調子,帶著幾分戲腔,手指還在空中打著節拍,眼神卻不自覺地飄向黃蓉。
郭芙驚訝地張大了嘴,連遠處練劍的大小武都停下了動作。黃蓉倚著礁石的身影微微一僵,玉簫差點脫手。
楊過心裡暗自發笑,他哪會什麼《詩經》的正統唱法,不過是借用了王菲《但願人長久》的空靈旋律。這首歌本就改編自蘇軾的《水調歌頭》,古韻悠長,配上《關雎》的詞句竟出奇地和諧。
“關~關~雎鳩~~”他故意拖長了音調,模仿著天后獨特的唱腔。清越的嗓音在灼熱的空氣中流轉,將原本質樸的詩句唱出了幾分仙氣。
看著眾人目瞪口呆的模樣,活像見了什麼稀世珍寶似的,他不禁在心裡樂開了花:“至於麼?這要是在現代,隨便一個選秀節目都能找出十個八個能把《三字經》唱成Rap的。”
郭芙杏眼圓睜,紅唇微張的模樣活像只受驚的兔子。大小武更是誇張,一個手裡的木劍掉在沙灘上都沒察覺,另一個直接踉蹌著後退了半步。就連一向沉穩的郭靖都微微挑起了濃眉。
最讓楊過心跳漏拍的是黃蓉的反應。她原本慵懶倚著礁石的姿勢突然繃直,玉簫在指間轉了一半就僵住了。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桃花眼裡閃過一絲楊過讀不懂的複雜情緒,但很快又恢復成慣常的狡黠。
郭芙聽著聽著紅了臉,跺腳道:“娘!楊過他、他亂唱詩!”可嘴角卻藏不住笑意。
“有意思。”黃蓉輕撫玉簫,突然用只有楊過能聽見的氣音道,“這調子...倒是別緻。”她尾音微微上揚,帶著幾分危險的意味,讓楊過後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海浪突然猛烈地拍打在礁石上,濺起的水花打溼了楊過的衣襬。他這才驚覺自己玩脫了——這位智計百出的師孃,怕是已經察覺出什麼端倪了。
楊過看著眾人精彩紛呈的表情,差點沒憋住笑。他清了清嗓子,故意學著電視上歌星的模樣,裝模作樣地朝四周拱手:“獻醜了,獻醜了。”
郭芙終於回過神來,提著裙襬小跑到楊過跟前,仰著俏臉急切道:“這曲子好生特別!你快教我!”陽光下,她鼻尖沁出細密的汗珠,眼睛裡閃著興奮的光彩。
黃蓉輕搖玉簫,似笑非笑地插話道:“芙兒,你方才不是還說人家在“吹牛”?”
“娘~”郭芙跺了跺腳,金鈴鐺發出清脆的聲響,“我哪知道這呆子真會這等奇特的唱法!”
楊過看著郭芙急得跳腳的模樣,突然玩心大起。他故意板起臉,搖頭晃腦道:“此乃秘傳心法,非親傳弟子不可輕授...”
“楊過!”郭芙氣呼呼地揚起粉拳,“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去告訴爹爹,說你上次偷偷...”
“好好好,我教我教!”楊過連忙討饒,餘光瞥見黃蓉正意味深長地看著自己,那目光彷彿能洞穿他所有的秘密。海風突然變得有些涼,他不由得縮了縮脖子。
海浪突然洶湧起來,打溼了楊過的衣襬。他歌聲未停,卻見黃蓉輕攏鬢髮款款走來,陽光下她的剪影美得驚心動魄。
“唱得不錯。”黃蓉笑意盈盈地打斷他,“不過...”她忽然抽出腰間玉簫,在楊過額間輕輕一敲,“不過,《詩經》該是這般演繹的。”說著將玉簫抵在唇邊,一段《鄭風》的旋律便從簫管中流淌而出,聲如碎玉投珠。
楊過一時怔在原地,連衣襬被海浪浸透都渾然不覺。黃蓉立在熾烈的陽光下,整個人彷彿被鍍上一層金邊。
海風拂過她月白色的羅裙,衣袂翻飛間勾勒出曼妙的身姿。她吹簫時眼波流轉,長睫在臉頰投下淺淺的陰影,纖指在簫管上起落如蝶。
最攝人心魄的是她奏簫時的神態——眉梢含著三分矜持,眼角卻藏著七分靈動。玉簫在她唇邊泛著溫潤的光澤,時而映著陽光閃過一道流彩。楊過不自覺地屏住呼吸,恍惚間竟覺得連她髮間那支簡樸的木釵都比郭芙的金步搖更加奪目。
餘光瞥見大武小武早已看呆了眼,一個手裡的貝殼掉進海里都沒察覺,另一個張著嘴傻乎乎地跟著節奏點頭。連平日裡最聒噪的郭芙都安靜下來,託著腮幫子聽得入神。
簫聲清越婉轉,時而如山澗清泉,時而似簷角風鈴。當奏到“有美一人,清揚婉兮”的段落時,她眼尾微挑,似有若無地掃過眾人。
楊過只覺得心尖像是被羽毛輕輕撓了一下,耳根突然燒得厲害。他慌忙低頭去擰衣襬上的海水,卻聽見身後傳來“撲通”一聲——原來是小武聽得入迷,不小心栽進了淺灘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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