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過指尖微抖,生怕多用一分力便會驚碎這旖旎的夢境。
當玉簪沒入髮髻的瞬間,他看見鏡中的黃蓉緩緩閉上了雙眼。
陽光在她瓷白的肌膚上流轉,長睫如墨蝶停駐,在精緻的瓜子臉上投下兩彎動人的陰影。
她唇若點朱,眉似遠山,髮間金簪映著暮光,在青絲間灑落點點碎金。
“人面桃花相映紅...”楊過不自覺地低吟,卻見鏡中人驀然睜眼。那雙杏眸清亮如秋水,眼波流轉間似有星子墜落。
四目相對的剎那,他看見她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化作盈盈笑意,卻比方才更添幾分嬌羞。
兩人目光倉皇錯開,只餘銅鏡映著兩張泛紅的臉龐。
一陣穿堂風過,更多桃花紛揚而入,落在黃蓉肩頭髮間,像是為她披上一層粉色的輕紗。
人面桃花俱在眼前,楊過卻連呼吸都小心翼翼。他後退半步,嗓音微啞:“師孃若沒有別的吩咐,弟子告退。”
黃蓉沒有回頭,只是抬手輕撫髮間玉簪,忽然輕嘆:“過兒,靖哥哥每日教導你們四個,實在耗費心神。”
她回過頭,眼波流轉間落在楊過身上,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你天資穎悟,不如師孃也傳你些功夫?”
楊過身形微微一頓。窗外斑駁的樹影在他清俊的面容上搖曳,將那對深邃的眸子映得忽明忽暗,像是藏著兩泓幽潭。
“我與靖哥哥商議過了。”黃蓉從袖中取出一卷泛黃的竹簡,羊皮繩系口處已經磨得發亮。她的指尖在竹簡上流連,像是在撫摸什麼珍寶。
黃蓉指尖輕點竹簡,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探究:“這是“玉簫劍法”,桃花島不傳之秘。前日聽芙兒提起,說你不僅精通音律,還教了她一首番邦小調...”
她故意頓了頓,唇角微揚,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那《珊瑚海》的調子倒是新奇得很。想來以你的天資,修習這玉簫劍法定然不難。”
她忽然傾身向前遞出竹簡,髮間白玉簪垂下的流蘇輕輕晃動,“不過有個條件——”
楊過伸手欲接,聞言手指懸在半空。
他注意到黃蓉今日未施脂粉,素淨的面龐在陽光下近乎透明,唯有唇上那點天生的嫣紅,像是雪地裡綻開的梅花。
“每日酉時,獨來聽濤軒。”黃蓉指尖輕叩案几,指甲上淡淡的鳳仙花汁在光下若隱若現。“既要習劍,亦要學音律。這門功夫,講究的是劍招隨樂律而變。”
窗外忽傳來郭芙銀鈴般的笑聲,她提著裙角追著一隻碧鳳蝶跑過庭院。楊過目光不自覺地追隨著那道歡快的身影:“那芙妹他們...”
“各人有各人的緣法。”黃蓉不動聲色地將竹簡又推近寸許。心想那幾個頑童哪耐得住這等精細功夫,嘴上卻道:“修文他們更適合你郭伯伯的剛猛路數。”說話間,她不著痕跡地攏了攏鬢邊散落的青絲,白玉蓮花簪在動作間流轉著溫潤的光澤。
楊過接過竹簡時,指尖不經意擦過黃蓉的腕間。那觸感溫涼如玉,卻讓他如觸電般急忙縮手。
展開竹簡,“玉簫劍法”四個篆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旁邊密密麻麻的批註筆跡清麗灑脫,墨色深淺不一,顯是經年累月添補而成。
“弟子必當潛心修習。”楊過鄭重合上竹簡,躬身長揖。
起身時,他瞥見黃蓉髮間的白玉蓮簪在陽光下近乎透明,花蕊處一點金絲若隱若現,隨著她的呼吸輕輕顫動,恍若活物。
黃蓉滿意地頷首,忽又想起什麼似的補充:“此事...”
她頓了頓,目光飄向窗外嬉鬧的孩童,聲音不自覺地放輕,“暫且莫要告訴芙兒他們。”心想若讓那幾個小魔星知曉,怕是要鬧得雞犬不寧。
“弟子謹記。”楊過低聲應道,目光卻不自覺地追隨著她撫弄玉簪的纖指。
。律音的然天若恍,和相聲遠與,陣陣濤竹外窗聞唯,極靜時一房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