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漢子好不容易止住笑,抹了把笑出來的眼淚,走上前一步,指著楊過,聲音也洪亮了幾分,顯然也是說給旁邊的李莫愁師徒聽:“小子!休要再胡攪蠻纏!你且聽好了:三個月前,你昏迷不醒,渾身是傷,被海水衝上我家老爺莊子外的沙灘!是我家老爺和小姐心善,把你救回莊裡,請醫問藥,悉心照料,才把你從鬼門關拉回來!”
洪凌波聽到這裡,忍不住捂住了小嘴。
李莫愁的表情也微微一凝,眼神在楊過狼狽的身影上掃過,陰晴不定。
那漢子繼續道:“你在莊中養傷數月,我家小姐…唉,也是孽緣!見你雖來歷不明,失了記憶,言行舉止也…也頗為跳脫天真,但生得俊俏,性子也活潑有趣,竟…竟對你日久生情,與你…私定了終身!”
“私定終身?!” 洪凌波這次是真的驚撥出聲。
李莫愁的眉頭則緊緊鎖起,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和厭惡,彷彿“私定終身”這四個字觸動了某根深埋心底的毒刺。
為首的漢子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埋怨和焦急:“我家老爺雖見你言行跳脫,來歷成謎,本不欲將掌上明珠許配給你。奈何小姐情根深種,以死相逼!老爺膝下就這麼一個女兒,愛如珍寶,實在拗不過,這才…這才勉強點頭,應允了這門親事!為你置辦吉服,選定吉日,三媒六聘一樣不少!可你!你這沒良心的東西!竟在今日迎親的路上,趁著大夥兒不備,翻窗逃婚!丟下我家小姐一人在花轎裡苦等!”
他最後幾乎是吼出來的,唾沫星子橫飛,“你說!你是不是楊過?該不該抓?!
漢子一番話,擲地有聲,將前因後果道了個明明白白。
眾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趴在地上、一臉泥汙的少年身上,有憤怒,有鄙夷,也有一絲看負心漢的譴責。
“就是!做人要講良心!小姐救了你命,你倒好,恩將仇報!
“可憐我家小姐,這會兒不定哭成啥樣呢!”
“跟他廢什麼話!抓回去拜堂!
少年張了張嘴,看著周圍虎視眈眈的眾人,又瞥了一眼旁邊那渾身散發著低氣壓、眼神冷得能凍死人的赤練仙子,只覺得頭皮發麻,百口莫辯。
他眼珠滴溜溜亂轉,臉上的窘迫和慌亂很快被一種強裝出來的輕鬆和戲謔取代。
他猛地從地上彈起來,拍了拍沾滿草屑和葡萄汁的屁股,竟然鼓起掌來,聲音清脆響亮,在突然安靜下來的林中顯得格外突兀:
“啪!啪!啪!”
“好故事!真是個好故事!” 少年咧嘴一笑,露出白晃晃的牙齒,雖然臉上還掛著泥汙,但那笑容卻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痞氣。
“曲折離奇,恩怨情仇,要素齊全!各位,有這編故事的本事,還搶什麼親啊?去番茄寫書不好嗎?保管大火!”
“什麼番茄啊”
“不知道,沒聽說啊。”
少年頓了頓,環視一圈被他不按常理出牌弄懵的眾人,下巴微揚,語氣帶著明顯的嫌棄:“不過嘛……這種老掉牙的‘落難公子私定終身’的橋段,現在早就不吃香啦!要爽點沒爽點,要新意沒新意,要系統沒系統。小爺我——那是絕對不會買單的!”
他這滿嘴跑火車、胡攪蠻纏的態度徹底激怒了迎親隊伍。
眾人見他滿口胡扯,眼神閃爍,腳步微移,立刻察覺他這是又要故技重施——想跑!
“又想溜?!”
“圍住他!”
眾人呼啦一下再次收緊包圍圈,將他堵得嚴嚴實實!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少年突然毫無徵兆地猛地一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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