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突如其來的“幸福”幾乎讓他窒息,他忍不住劇烈地咳嗽起來,手腳亂蹬,艱難地從那令人窒息的柔軟懷抱中掙扎著探出頭來,大口喘著氣,臉憋得通紅:“洪……洪姑娘……輕……輕點……我……我快被你勒死了……咳咳咳……”
洪凌波這才驚覺自己用力過猛,慌忙鬆開手臂,俏臉瞬間飛起兩朵紅雲,又羞又喜,手足無措地看著楊過,眼中淚光未乾,卻已盈滿了失而復得的巨大喜悅。
而一旁的陸無雙,早已看得目瞪口呆,跛著腳走上前來,眼神驚疑不定地在楊過肚子上的匕首和楊過那張“死而復生”的臉上來回掃視。
洪凌波這才想起旁邊還有個師妹,連忙側過身,扶著楊過坐穩了些,帶著幾分赧然,對旁邊目瞪口呆的陸無雙介紹道:
“無雙,這位……這位是楊過。” 洪凌波的聲音還帶著哭腔後的微啞,卻又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甜蜜,“楊過,這是我師妹,陸無雙。”
她頓了頓,看著陸無雙,語氣不自覺地帶了點驕傲,“你別看她年紀小,性子又急,可生得極美。”
陸無雙原本正瞪大眼睛,死死盯著楊過肚子上的“傷口”和那把直挺挺插著的匕首,滿腦子都是“這人到底死沒死”、“師姐怎麼抱著個死人還介紹給我”的混亂念頭。
聽到洪凌波介紹自己“標緻”,這才把驚疑不定的目光從楊過身上移開,落回洪凌波臉上,柳眉倒豎,帶著三分羞惱七分不解:“師姐!這……這到底怎麼回事?他……”
她指著楊過,聲音又急又脆,“他不是被捅死了嗎?剛才流了那麼多血!還有,這匕首……”
楊過靠著洪凌波的支撐,坐在地上,看著陸無雙那副又急又氣、像只炸毛小貓的模樣,尤其是那雙因為驚疑而顯得格外明亮的眼睛,心想:“這小妮子脾氣不小,不過洪姑娘說她標緻,倒是不假,就是這性子,夠辣。”
他指了指自己肚子上的“傷口”:“陸姑娘莫慌,這不過是場戲罷了。” 他伸手,在陸無雙和洪凌波驚訝的目光中,一把將那把看似插得很深的匕首輕鬆拔了出來——刀尖上乾乾淨淨,只有一點殘留的暗紅。
“喏,假的。” 他隨手把匕首丟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然後,他慢條斯理地解開自己破爛外袍的繫帶,露出裡面一件厚實的、被染得暗紅一片的舊棉衣。
他拍了拍衣服下襬,又指了指地上那灘“血跡”:“這血嘛,是後廚借來的雞血。衣服是提前準備好的。至於這兩位,” 他朝掌櫃小二努努嘴,“配合演了場戲,嚇唬嚇唬那群牛鼻子。”
掌櫃小二正忙著整理桌椅板凳,又不忘給楊過作揖。
“你……你裝死?” 陸無雙總算明白了,聲音拔高,帶著難以置信和被戲弄的惱怒,“就為了嚇跑那群臭道士?”
“正是。” 楊過坦然承認,還衝她眨了眨眼,“效果不錯吧?兵不血刃。”
“誰要你多管閒事!” 陸無雙氣得跺了跺腳,小臉漲得通紅,“我和師姐明明就能打跑他們!你弄這一齣,害得……害得師姐……”
她想起洪凌波剛才哭得撕心裂肺的樣子,後半句“哭成那樣”硬是沒好意思說出口,只是狠狠剜了楊過一眼,“你知不知道師姐多擔心!你混蛋!”
楊過被罵得摸了摸鼻子,心想這陸姑娘的火氣比想象中還大。他正琢磨著該怎麼解釋自己這“多管閒事”的動機——
還沒等他想好措辭,陸無雙看著他還半靠在洪凌波懷裡,師姐臉上紅暈未消,眼神還黏在他身上,那股被忽略外加看不過眼的勁兒又上來了。
她雙手叉腰,下巴一揚,清脆的聲音帶著十二分的不滿和促狹,直接打斷了楊過醞釀中的解釋:
“喂!人都跑光啦!戲也演完啦!你們倆……還要抱到什麼時候?!”
“唰”的一下,洪凌波的臉紅得簡直要滴出血來,觸電般鬆開了扶著楊過的手,整個人像受驚的兔子一樣彈開一步,低著頭,手指無措地絞著衣角,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楊過猝不及防失去支撐,“哎喲”一聲,差點又仰面倒下去,幸好眼疾手快用手肘撐住了地面。
他抬頭看著羞窘欲死的洪凌波,又看看旁邊一臉“我就知道”表情、叉腰瞪眼的陸無雙,只能無奈地苦笑了一下。
這陸家的小辣椒,可真是一點情面都不留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