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姑娘?這麼晚了,有事嗎?”楊過側身讓她進來。
洪凌波走進房間,顯得有些侷促不安,手指絞著衣角,似乎在猶豫著什麼。
半晌,她才抬起頭,鼓起勇氣問道:“楊過……你……你晚上和我師父待在一起過嗎?”
楊過心中巨震,山洞裡那香豔迷離的夜晚瞬間清晰地浮現出來。
他強壓著翻湧的情緒,故作鎮定地點點頭:“嗯……有過。怎麼了?”
洪凌波眼睛一亮,彷彿找到了知音,急切地追問:“那你……你有沒有發現我師父她……她到了晚上,特別是子時前後,會變得……很不一樣?”
楊過回想起那晚李莫愁判若兩人的溫柔與脆弱,那褪去所有戾氣、如同無助少女般的模樣,心中五味雜陳。
他點點頭,“是……感覺像是換了一個人。特別……溫柔。”
楊過說完,恍然大悟:“怪不得……怪不得上次在蝴蝶谷口,你說如果我要找你,要等到子時三刻才行。原來你早就知道你師父她晚上會……會‘變身’!”
“變身?”洪凌波對這個說法感到一絲新奇,隨即神色一黯。
她重重地點頭,眼神里充滿了對師父的心疼,“我的師父,我豈會不知?她……她當年被情傷所困,一夜之間青絲成雪,整個人都垮了,終日茶飯不思,形容枯槁。最痛苦的是晚上,她根本無法閤眼,一閉眼就是噩夢連連,痛苦不堪。”
楊過眼神一凝,握拳的手緊了緊。
他從未想過李莫愁那霜雪般的白髮下,竟藏著如此慘烈的往事。
洪凌波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的明月,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後來,我的師婆,也就是師父的師父,下山找到了她。師婆傳了師父一些特殊的功法……具體是什麼我也不清楚。只是從那以後,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每當到了子時前後,師父就像換了一個人。她變得……很安靜,很平和,甚至有些……懵懂?白天的那些痛苦記憶似乎都消失了,她就像回到了無憂無慮的年紀,只有那樣,她才能安然入睡。”
楊過聞言眉峰微蹙,心中暗道:“怪不得判若兩人,反差如此之大。”
他目光微轉,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那輪明月,終於明白了李莫愁性情大變的緣由。
洪凌波轉過身,看著楊過,眼中含淚:“她自己……其實隱約是知道點什麼的,但又不確定,而且白天醒來後,晚上的事情她大多不記得了。我們怕她晚上這種狀態出去會有危險,就建議她晚上打坐入定。所以,只要她打坐,晚上就不會亂跑,很安全的。”
楊過靜靜地聽著。他想起山洞裡李莫愁那帶著淚痕的睡顏,想起她無意識中流露出的依戀。那看似強大的赤練仙子,內心竟揹負著如此沉重的枷鎖和無法癒合的創傷。
“問世間情為何物……”楊過不由得低聲喟嘆。這聲嘆息裡,包含了太多對李莫愁的理解與憐憫,也摻雜著對自己那段奇異經歷的複雜感受。
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兩人身上,房間裡瀰漫著一種沉重而微妙的寂靜。
突然,“篤篤篤”幾聲略顯急促的敲門聲響起,打斷了這份寧靜。
“誰啊?”洪凌波揚聲問道,心中掠過一絲警惕。
門外傳來陸無雙刻意壓低的聲音:“師姐,是我,開門!”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緊張。
洪凌波立刻起身開門。
陸無雙跛著腳迅速閃身進來,反手關上門,背靠著門板,小臉有些發白,急促地說:“別聊了!快!楊過,你得躲起來!”
“怎麼了無雙?”洪凌波連忙扶住她,楊過也站了起來,神色凝重。
陸無雙喘了口氣,快速說道:“我睡到一半餓醒了,想去樓下找點吃的。剛走到樓梯口,就看到櫃檯那邊來了三個人!領頭的是個穿紅色衫子的姑娘,看著年紀和我差不多,後面跟著兩個年輕男子,穿著勁裝,像是護衛。那姑娘手裡拿著一張紙,正客氣地問店小二有沒有見過畫上的人住在這裡!”
她指向楊過,語氣急促:“店小二湊過去一看,那畫上的人分明就是你啊,楊過!畫得還挺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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