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如何使得?”華箏下意識道。讓一個男子,尤其是她名義上要來“陪伴”的男子為她守夜,於禮不合,更顯得她……
“沒什麼使不得。”楊過打斷她,目光掃過帳外沉沉的夜色,“蒙哥要的是你留下的結果,至於過程如何,他並不關心,只要明日無人見你狼狽離開便好。你既信我,便聽我安排。”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決斷,奇異地安撫了華箏慌亂的心。
她看著他坐在燈影下的側影,挺拔而孤峭,彷彿一座可以遮蔽風雨的山嶽。
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全感油然而生,這是她在父汗去世後,許久未曾體會過的。
華箏默默躺下,拉過被子蓋好,鼻尖縈繞著帳中原本屬於他的清冽氣息,混著草原的風沙味道,讓她心跳莫名加速。
油燈被楊過揮手扇滅,帳內重新陷入黑暗,唯有彼此輕微的呼吸聲可聞。
黑暗中,感官變得格外敏銳。
楊過和衣靠在堅硬的椅背上。
華箏看著那個坐在不遠處、背脊挺直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猶豫,輕輕響起:
“楊過……草原夜晚寒涼,椅子冰冷……你,你還是來榻上吧。這床榻……足夠寬闊。”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幾乎微不可聞,卻帶著一種豁出去的的勇敢:
“你……確定今晚不要我嗎?”
“正因敬你,才不能如此。正因敬他,更不可如此。”
這個“他”,不言自明,指的是郭靖。
他沒有多說,但華箏瞬間明白了。
“楊過……”她輕聲喚道。
“嗯?”他沒有回頭,只是應了一聲。
“謝謝你。”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這三個字。謝謝他的尊重,謝謝他在這冰冷的算計中,給了她一絲暖意和尊嚴。
楊過沒有回應,帳內再次陷入寂靜。
只有彼此清淺的呼吸聲,和油燈偶爾爆開的燈花聲。
“我雙親去世得早,小時候在嘉興,流落江湖,看盡冷暖……我深知身不由己的滋味。”
他沒有多說,但寥寥數語,卻讓華箏瞬間明白了他的理解從何而來。
原來,這份超越陣營的體諒,源於相似的傷痛。
“公主...睡吧。”
“叫我華箏。”她打斷他,目光灼灼,“今夜之後,在你面前,我只是華箏。”
她不再說話,閉上眼,疲憊和緊張過後,沉重的睡意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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