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絕聖見又生變故，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目光掃過新來的歐陽鋒與黃藥師，感受著對方身上深不可測的氣息，心中忌憚更深，但嘴上卻絲毫不示弱，冷笑道：
“哼，小的不中用，老的也來逞強？也罷，老夫今日便發發善心，送你們一同上路，叫你們在黃泉路上也不寂寞！”
歐陽鋒聞言，脖頸一揚，發出“咕”的一聲蛙鳴，周身氣勢勃發，怒極反笑：“嘎嘎嘎！鍾老鬼！之前老夫神志不清，渾渾噩噩，被你趁機奪了這白駝山莊，改作什麼狗屁光明頂！今日你竟還想傷我兒子？新仇舊賬，老夫便與你一塊算個清楚！”
楊過聽到歐陽鋒話語清晰，邏輯分明，再無往日瘋癲之態，心中又驚又喜，忍不住喚道：“義父！您…您清醒了？”
一旁的歐陽情看出他的疑惑，急忙解釋道：“楊大哥，我和爺爺一路西行，機緣巧合遇到了黃爺爺。說來也怪，爺爺那時渾渾噩噩，連自己的名字和我是誰都記不清了，可偏偏一見到黃爺爺，竟還有些模糊的印象。黃爺爺破例出手，以精深醫術和獨門手法為他調理，這些時日下來，爺爺的情況竟好了許多，雖然往事大多依舊模糊，但總算不再完全瘋癲了。”
楊過聞言，心中對黃藥師的感激更甚，此刻也顧不得多問，連忙轉向黃藥師，抱著殷如夢躬身懇求：“拜見師祖，如夢她為救我身受致命重傷，生機幾近斷絕，雖暫時以……以血延命，但終究是油盡燈枯之態，懇請您施以援手，救她一命！”
黃藥師目光落在殷如夢蒼白如紙的臉上，略一探查其脈象，眉頭微蹙。
他並未多言，先是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瓶，倒出一顆龍眼大小、異香撲鼻的藥丹，塞入殷如夢口中，助其服下。
“此乃我近年來改良過的‘九花玉露丸’，可護住她心脈元氣，暫保一絲生機不滅。”
黃藥師說完隨即單掌輕按殷如夢後心，精純無比的桃花島碧波神功內力，如春風化雨般緩緩渡入她近乎枯竭的經脈，溫和地梳理著她紊亂的氣息，滋養那受損嚴重的五臟六腑。
然而，隨著真氣探入，黃藥師的眉頭越皺越緊。
片刻後，他收回手掌，緩緩搖頭，語氣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她傷勢太重，五臟俱損，經脈寸斷，更兼精血耗盡，已是半隻腳踏入鬼門關。九花玉露丸和我的真氣，也只能吊住她這最後一口氣。後面能不能挺過來，得看她的造化了。”
楊過一聽這話，如同晴天霹靂，心猛地一沉。眼前頓時一陣發黑，抱著殷如夢的手臂都控制不住地抖了起來。
就在此時，另一邊，歐陽鋒與鍾絕聖悍然交手，已過十數招！
歐陽鋒爆喝一聲，蛤蟆功全力發動，身形一伏一躍，雙掌平推，排山倒海般的剛猛掌力洶湧而出，直取鍾絕聖。
鍾絕聖不敢怠慢，深知西毒厲害，乾坤大挪移心法立時運轉到極致，周身氣旋流轉，欲將這沛然巨力挪移化解。
轟！轟！轟！
兩人以快打快，瞬間又過十餘招。勁氣交擊之聲不絕於耳，整個山谷都似乎在震顫。
歐陽鋒的掌力剛猛無儔，每一擊都蘊含著開山裂石之威。
而鍾絕聖的乾坤大挪移詭異莫測，往往能在間不容髮之際將力道引偏、反擊。
一時間，竟鬥了個旗鼓相當，難分高下。
鍾絕聖越打越是心驚：“這老毒物瘋瘋癲癲十幾年，為何功力非但未有減退，反而似乎…更顯精純雄渾了？！這怎麼可能！！”
他自恃功力深厚，又強提了真元，本以為能穩壓歐陽鋒一頭，沒想到對方狀若瘋虎，攻勢一波猛過一波，讓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應對。
他卻不知，歐陽鋒雖神智迷失，但武學已成本能，十幾年來體內真氣自行運轉，瘋癲之中反而暗合了“無心無意”的武學至理，加之黃藥師近日的疏導調理，將其淤積多年的龐雜真氣捋順調和，使其功力在原有基礎上更進一層。
歐陽鋒得勢不饒人，怪笑連連，攻勢如長江大河，滔滔不絕。
蛤蟆功剛猛霸道，每一掌都蘊含著開山裂石般的巨力。
鍾絕聖不敢硬接，將乾坤大挪移心法施展到極致，身形飄忽，借力打力，時而如柳絮隨風，時而如鬼魅潛行，方才勉強與之周旋。
歐陽鋒則是越戰越勇，口中怪叫連連：“痛快！鍾老鬼，沒想到這些年你龜縮在這光明頂上，功夫倒沒落下！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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