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過策馬走在前面,程英緊隨其後。
兩匹馬沿著江岸的小路不緊不慢地走著,蹄聲踏在鬆軟的泥土上,發出沉悶的“得得”聲。
晨霧尚未散盡,白茫茫的一片,只看得清前方十餘丈的路。
路兩旁是大片收割過的麥田,麥茬在泥土裡露出金黃色的斷茬,偶爾有幾隻麻雀從田埂上驚起,撲稜著翅膀飛進霧裡,轉眼便不見了蹤影。
楊過騎在馬上,一言不發。
他的目光直直地望著前方,臉色依然有些蒼白,嘴唇上血色不多,左臂上的傷還在隱隱作痛,隨著馬匹的顛簸一陣一陣地傳來。
可他腰背挺得筆直,右手握著韁繩,左手垂在身側,儘量不動,不讓傷口裂開。
程英跟在他身後半個馬身的位置,看著他的背影,幾次張口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他在想什麼。
郭靖墜江,生死未卜。黃蓉獨自留在那條貨船上,帶著武敦儒、武修文和那幾個傷兵,繼續在江面上搜尋。
而他們兩人,卻要拋下這一切,繼續北上。
程英不知道該說什麼,心裡頭亂得很,索性什麼也不說,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後。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霧漸漸散了。
日頭從雲層後面露出來,將金色的光芒灑在田野和山巒上。
路兩旁的景色變得清晰起來,遠處出現了一座小鎮的輪廓,青瓦白牆,掩映在一片竹林之中。
鎮子不大,稀稀拉拉百來戶人家,一條土路從鎮中穿過,兩邊是各式各樣的鋪。
雜貨鋪、鐵匠鋪、豆腐坊、茶攤,該有的倒也都有。
楊過勒住韁繩,回頭看了程英一眼。
“歇會兒,吃點東西。”
程英點了點頭。
兩人在鎮口的一家麵攤前下馬,將韁繩系在門前的拴馬樁上。
麵攤的老闆是個四十來歲的婦人,圓臉,皮膚黝黑,圍著一條洗得發白的藍布圍裙,正在灶臺前忙活。
見有客人來,連忙迎上來,笑呵呵地問:“兩位客官,吃碗麵?剛擀好的麵條,勁道著呢!”
“兩碗陽春麵,多放蔥花。”楊過在條凳上坐下。
“好嘞!”老闆娘應了一聲,轉身去灶臺前忙活,一邊下廚一邊絮絮叨叨地說,“客官這是打哪兒來啊?瞧這風塵僕僕的,趕了不少路吧?”
“從南邊來。”楊過淡淡道,似乎不願多談。
老闆娘倒也識趣,不再多問,手腳麻利地將兩碗麵端了上來。
面是陽春麵,清湯寡水,幾根青翠的蔥花浮在湯麵上,看著倒也清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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