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什麼？撿到什麼寶貝了？”
“比寶貝還好。”楊過在她身邊蹲下，壓低聲音道，“小師姑，後面有一處溫泉。地熱的，水還熱著。”
程英一愣，“溫泉？”
“嗯。從山裡出來的，水很乾淨。”楊過看著她的眼睛，認真道，“你從洛陽出來到現在，一路風塵僕僕，又淋了幾場雨，一直沒有好好洗過。去泡一泡，驅驅寒氣。”
程英別過臉去，耳根微微泛紅：“這……這荒山野嶺的……”
“我替你守著。”楊過介面道，“你放心去，我保證方圓百步之內，連只兔子都進不來。”
程英垂下眼簾，沉默了片刻，終於輕輕點了點頭。
“好。”
楊過從包袱裡翻出一塊乾淨的布巾遞給她，又將自己那件還沒完全烤乾的外衫也遞了過去。
“先穿我的，等你的衣裳烤乾了再換回來。”
程英接過那件外衫，指尖觸到他殘留的體溫，心裡微微一蕩。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木屋。雨已經小了許多，只剩下細細的雨絲，打在臉上涼絲絲的。楊過在前面引路，穿過那片灌木叢，將程英帶到溫泉邊。
水汽蒸騰，白霧繚繞，溫泉在雨幕中像一鍋煮沸了的牛奶，氤氳著溫熱的氣息。
“就是這裡。”楊過轉過身，背對著溫泉，朝遠處走了十幾步，在一塊大石頭上坐下，“我就在這裡守著，你放心。”
程英站在溫泉邊，看著他的背影。
他背對著她，腰背挺得筆直，像一尊石像，一動不動。雨絲落在他肩上、髮間，他也沒有去拂。
程英咬了咬唇，終於解開了衣帶。
衣裳一件一件地褪下，落在腳邊的石頭上。山風吹過，帶著雨絲的涼意，激得她打了個寒顫。
她趕緊邁進溫泉裡，溫熱的池水漫過腳踝、小腿、腰際，一直淹到肩頭。
“嗯……”
她忍不住輕輕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太舒服了。
從洛陽出來到現在，一路奔波，風餐露宿，淋了不知道多少場雨，身上就沒有乾爽過。
此刻整個人泡在溫熱的泉水裡，那股從骨頭縫裡往外鑽的寒意，被一點一點地逼了出來，渾身毛孔都舒展開來，像是重新活過來了一般。
程英靠在池邊的石壁上，仰起頭，閉上眼睛，任由溫熱的池水包裹著自己。
雨絲落在臉上，涼涼的，和身下的溫熱形成奇妙的對比。
她忽然想笑。
這幾日趕路，兩個人風裡來雨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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