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過聽到這裡,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這倒是和龍姑娘的性子一模一樣。
“她還說——”小龍女忽然停住了。
楊過等了片刻,不見她繼續說,便輕聲問:“還說什麼?”
小龍女沉默了很久。
“她還說,要是遇到一個真心待你的人,就可以出古墓。人活一世,草木一秋,錯過了,就再也沒有了。”
說完,她忽然站了起來,“走吧。去後山。”
楊過也跟著站起,卻見她已經轉過身,朝石室門口走去。
後山有一片小小的空地,被幾株老松圍著,地上落滿了松針,踩上去軟綿綿的,像踩在厚厚的毯子上。
空地的盡頭,有一座墳。
墳不大,甚至連墓碑都沒有,只有一塊略平整的石頭立在墳前,上面刻著幾個字,筆畫雖簡潔,卻工整有力,看得出下刀之人已有幾分功底。
楊過走近了才看清,那上面刻的是:“先師之墓。不肖徒小龍女立。”
那字跡乾淨利落,深淺一致,顯然是用了心、也使對了力,不像孩童所為。
楊過能想象得出,一個十四歲的少女,握著鐵釘或石片,跪在這冰冷的石頭前,一筆一劃地刻著這幾個字。
刻到“不肖徒”的時候,她大概哭過,因為那個“徒”字的最後一點,格外深,格外重,像是眼淚滴在上面,又用力補了一筆。
小龍女已經跪了下去。
她從袖中取出三支香,在長明燈上點燃了,雙手捧著,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然後插在墳前的泥土裡。
青煙嫋嫋升起,被山風吹散,融進松濤裡,再也尋不見。
“師父。”小龍女開口,“我帶了一個人來。”
楊過心頭猛地一跳。
“他叫楊過。”小龍女說,“他對我很好。我現在過得很好。”
就這麼三句。
沒有更多的話,沒有長篇大論的介紹,沒有誇讚他的武功、人品、家世,甚至沒有說他為什麼對她好、怎麼對她好。
楊過在小龍女身邊跪了下來。
“前輩。”他對著那座墳塋,朗聲說道,“晚輩楊過,給前輩磕頭了。”
說罷,他當真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額頭觸地,磕得實實在在,磕得額頭上沾了泥土和碎松針。
“晚輩沒什麼本事,也沒什麼家世。”他直起身,聲音不大,卻一字一句,清清楚楚,“但晚輩向您保證——這輩子,只要晚輩還活著,就絕不讓龍姑娘受半點委屈。誰要是欺負她,得先問過晚輩的劍。”
說完,他又磕了三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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