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雕花窗欞,在床前鋪開一片細碎的金。
楊過睜開眼,入目是陌生的帳頂。
淺青色的床帳,繡著幾竿修竹,針腳細密,是黃蓉的手筆。
他盯著那幾竿竹子看了片刻,才想起自己身在何處。
襄陽,郭府,東廂房,從前他住過的那間。
屋子裡靜悄悄的,只有院子裡的鳥雀在嘰嘰喳喳,叫得正歡。
他坐起身來,被子滑落,露出精壯的胸膛。
晨風從窗縫裡鑽進來,涼絲絲的,激得他微微打了個寒顫。
昨夜彷彿做了一個關於古墓的夢,夢醒時分,卻記不住具體的內容了。
昨夜似乎做了一個關於古墓的夢,醒來時已記不真切。
倒是昨夜的真人真事,一點一滴地漫上心頭。
郭芙從窗戶翻進來,緋紅色的衣裙像一朵花,緩緩堆疊在地上。
她的睫毛顫得像受驚的蝴蝶,嘴唇咬著,眼睛卻亮得像藏了兩顆星星。
楊過閉了閉眼,將那些畫面壓下去,掀開被子下了床。
銅盆裡還盛著昨夜沒用完的水,已經涼透了。他捧了一把潑在臉上,冰涼的觸感將最後一絲睡意驅散乾淨。
推開門,院子裡的桂花香撲面而來。
昨夜簌簌落了一地的花瓣已經被掃成一堆,堆在桂花樹下,金燦燦的,像一座小小的墳塋。
一個家丁正在院子裡灑掃,見他出來,連忙放下掃帚行禮:“楊公子,早。”
“早。”楊過點了點頭,“郭伯伯起了嗎?”
“郭大俠卯時就起了,在後院練功呢。兩位武公子也在。”
楊過道了聲謝,穿過迴廊,往後院走去。
郭府不大,前院是會客的所在,後院才是郭靖一家起居的地方。
院子中間種著一株老槐樹,樹冠遮天蔽日,將半個院子籠在蔭下。
楊過還未走近,便聽見院子裡傳來呼喝之聲。
“這一掌力道夠了,可方位偏了三分!再來!”
楊過腳步一頓,站在迴廊的轉角處,沒有走出去。
院子當中,郭靖一身灰色短打,負手而立,目光如炬。
武敦儒和武修文兄弟倆赤著上身,站在他對面,滿頭大汗,身上沾了不少塵土,顯然已經練了不短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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