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孃,您聽我說。楊過道,金輪法王抓芙妹,決不會殺她。他若想殺,當場就能動手,不必一路北行數百里。他千里迢迢把人押到襄陽城下,要當著兩軍的面,用芙妹來逼我。要麼出城決戰,要麼開城投降。
黃蓉抬起眼看他,淚眼婆娑。
所以,芙妹現在一定還活著。
黃蓉哭著道:可是……可是她落在忽必烈那個魔頭手裡,萬一受什麼折磨……
“師孃,蒙古人雖與我們為敵,但忽必烈此人,素有梟雄之風、愛才之名、容人之量。他向來敬重郭伯伯的為人,當年在蒙古大帳中見了郭伯伯,親口贊他‘英雄豪傑’,禮遇有加。三番五次想招降,皆被拒絕,卻從未因此行卑鄙之舉。他拿郭伯伯的女兒當籌碼已是下策,若再折辱於人,傳出去,他在天下英雄面前抬不起頭。
黃蓉的眼淚還掛在臉上,目光卻微微定了定。
楊過接著道:所以忽必烈不但不會讓人動芙妹,反而會派人好生看護。他要留著這個活籌碼,在談判桌上用。但一起被抓的大小武兄弟,就不好說了。
黃蓉閉上眼,兩行淚又順著臉頰滑落,半晌沒說話。
楊過鬆開手,站起身,朝身後招了招手。
東方煜快步從城牆下走上來,抱拳道:“陛下。”
“傳令下去,做好明日動手準備。”
東方煜目光微凝:“可是,趕來應援的隊伍方才剛到,其餘幾路合圍的人馬還沒到指定位置。明日動手……實在太倉促了。”
“等不了了。”楊過沉聲道,“芙妹在他們手上,多拖一日便多一分變數。傳信出去,各路人馬即刻做好接應準備。”
東方煜沉默了一會,不再多言,抱拳道:屬下這便去安排。
第二日清晨,襄陽城頭的守軍剛換完崗,便有哨兵指著城北方向喊了一聲。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北門外的曠野上,一隊蒙古工兵正在緊張地忙碌。
他們在距離城牆約兩百步處掘土、打樁、架樑,像是在曠野上憑空建起一座高臺。
高臺約莫一丈見方,正在一點一點地升高。
襄陽城頭上的議論聲漸漸響起來,有人皺眉,有人低罵,更多人只是沉默地盯著那臺子,目光裡帶著警惕與不安。
蒙古人不攻城,不叫陣,卻在眼皮底下搭了這麼個東西。
誰也不清楚他們要幹什麼。
正午時分,日頭高懸,那座高臺終於完工了。四根主柱撐起一座方方正正的平臺,距地面足有兩丈有餘。
檯面鋪著厚木板,四周還圍了一圈粗糙的木欄,遠遠看去,像一座臨時搭起的戲臺。
臺頂站著一個人,身披金紅僧袍,鬚髮皆白,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正是金輪法王。
他一手持著一柄金輪,另一隻手負在身後,站在那高臺之上,居高臨下地望著襄陽城頭。
“楊過!”金輪法王的聲音裹著渾厚的內力,在曠野上傳出極遠,“故人遠來,你也不出城相見麼?”
城頭上安靜了片刻。
楊過站在城樓最高處,玄色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