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文,你速回幷州,幷州需要一個主事人,我讓白波賊出山幫助你。”
賈文點了點頭,忽然想到了什麼,轉頭看向董穎,輕聲勸道:
“主公,我們已經敗了,咱們一起走吧,憑藉著上黨,太原,雁門三郡,咱們一定能東山再起。”
董穎眼睛裡射出一團火一般的眼神來,啪地一聲,他猛地站立起來。
蹣跚的身體,忽然迸發出一股凜然的氣勢,像一隻野獸被人激怒了一樣。
他的目光如同噴火,惡狠狠盯著賈文,厲聲道:
“小文,他們之所以在這個時候動手,就是想趕咱們走。”
“他們想要在天下人面前證明,我輸了,他們贏了。”
“哼哼,我偏不遂他們的願望,他們越想要趕走我,我就越要留下來,和他們鬥到底。”
“輸給張歸元我無話可說,但我董穎永遠不會輸給這群鼠輩。”
他的聲音充滿了偏執和蒼涼,彷彿啼血的杜鵑,喪子的烏鴉。
“我要留下來,不是為了享受,而是為了時刻噁心他們。”
“讓他們時時刻刻都會想起,我剛到雒陽之時,他們搖尾乞憐的樣子。”
“那神情,那表情,真的像一條條土狗。”
“哈哈哈哈……”
董穎狂笑三聲,轉頭死死盯著賈文,眼眸中滿是死氣,道:
“小文,你去對付張歸元,實在不行帶領白波賊,進入太行山暫避鋒芒。”
“我哪裡都不去,我就在這裡和他們耗著,看誰先耗死誰。”
“如果你能擊敗張歸元,我封你為王。”
董穎忽然一個踉蹌,強行用手扶住護衛,看著吃驚的賈文,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蒼涼和瘋狂。
“我輸不起,西北人也輸不起,歷史不會給西北第二次機會,我絕不能退讓,我決不能輸。”
“我死也不離開司隸,死也不回幷州,若我死了,小文你要和他們鬥到底,決不能讓他們贏!”
不斷咳嗽的董穎很快被侍衛們抬回了宮殿,倉皇的樣子,讓賈文有些恍惚。
當年那個為西北人奔走呼號,追求正義和公理的戍邊小吏;
那個為了替死去的鄉親們報仇,孤身趕奔草原刺殺單于的義士;
那個為了重振西北雄風,謀劃二十年,賭上自己身家性命的主公。
現在已經死了。
他死在無法接受現實的痛苦中,死在了滿眼虛妄的恐懼中,也死在了無顏再見幷州父老的愧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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