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高地邊緣一片相對避風的凹陷處,安南僕從軍“黑虎營”營長阮文雄上尉,正在和他僅存的幾十個心腹擠在一起。
他們的情況比倭軍更加糟糕,倭軍好歹還能搶一點點僕從軍的口糧,比如老鼠、毒蛇或者其他蟲子...
而僕從軍則完全被當成了消耗品和棄子。
阮文雄舔著乾裂出血的嘴唇,眼神如同餓狼般掃視著黑暗,飢餓像無數只爪子,瘋狂地撕扯著他的胃袋。
他已經兩天沒吃過一口像樣的東西了,白天看到的那一幕,被同伴拖走倭軍士兵實體....像毒蛇一樣纏繞著他的心。
“營長…”
一個同樣餓得眼窩深陷的安南兵阿強湊過來,聲音嘶啞,帶著一絲不顧一切的瘋狂。
“北面…那個坑…白天被炸死的那個倭軍,還在那…沒...沒人動…”
阮文雄的身體猛地一僵!他當然明白阿強的意思,這是突破最後底線的獸行!
但鬼子真是一點活路都不給他們留啊,好不容易找到的食物還被搶…
飢餓的火焰已經燒燬了阮文雄的理智和對死亡的恐懼,看著周圍手下同樣閃爍著綠光的眼睛,一股寒意夾雜著病態的衝動湧遍全身。
“閉嘴!”
阮文雄低吼一聲,但聲音裡沒有絲毫底氣,反而帶著一絲顫抖。
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冰冷的槍柄,就在這時,他的肚子發出一陣雷鳴般的咕嚕聲,劇烈的絞痛讓他眼前發黑。
沉默...死一樣的沉默在黑暗中蔓延...
但一種名為“飢餓”的共識,正在這群被逼到絕境的僕從軍中無聲地達成...
與此同時,高地中央一處相對堅固、由幾塊巨石自然形成的淺洞裡。
小野正雄正和幾頭狼狽不堪的吉田中尉、佐藤少尉圍在一起,一盞用罐頭盒做的、燃燒著最後一點動物油脂的微弱油燈,映照著他們如同鬼魅般憔悴的臉。
“少佐閣下…”
吉田的聲音帶著絕望的哭腔。
“藥品…徹底沒有了!瘧疾、痢疾、登革熱、疥瘡、傷口感染…”
“勇士們像蒼蠅一樣在死去!今天…光病死的就有二十多個!還有…還有…”
吉田欲言又止,臉上露出極度的恐懼。
“還有什麼!”
小野正雄煩躁地低吼,他正被高燒和劇烈的頭痛折磨著,太陽穴突突直跳。
“是…是‘黑虎營’的人…”
佐藤少尉接話,聲音同樣顫抖。
“有人…有人看到他們,在北面…在…在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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