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村。
胡力雙手抱著膝蓋，蹲在一塊半人高的青灰色碎石上，嘴裡斜叼著一根菸，煙霧在陽光中繚繞升騰。
四天前，這裡還是一片被岩石和山壁封死的山谷入口。
現在，經過連續的爆破和開鑿，一條寬約五米、綿延近四里的通道已經初具雛形。
碎石和土方被清理到兩側，十幾名青壯年村民正揮舞著鐵鍬和鎬頭，將最後那些凸起的巖塊敲碎、剷平。
“慢點！大牛叔，左邊那塊石頭得先撬鬆了再砸！”
周衛國洪亮的聲音在山谷間迴盪，他正指揮著六七個村民用粗木槓撬動一塊桌面大小的頑石。
“一、二、三——嘿喲！”
男人們齊聲發力，青筋在手臂和脖頸上暴起。
巨石終於鬆動，翻滾著滑下斜坡，揚起一片塵土。
女人們也沒閒著，以王嬸為首的食堂組在通道中段擺開了陣勢，七八個大木桶正冒著熱氣，木桶裡盛放著稠稠的紅薯大米粥，和剛出籠的雜糧饅頭。
更遠處，幾個年輕小媳婦正抬著盛滿開水的木桶，給幹活的男人們送水。
“喝口水再幹！急啥？路又不會長腿跑了！”
王梅扯著嗓門喊著，順手把一個搪瓷缸子塞進路過的李狗剩手裡。
整個場面充滿了原始蓬勃的生命力。
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汗珠，也掛著笑容，那是一種看到了實實在在發自內心的笑容。
昨前，當爆破炸開最後一道巖障，村民們第一次走進那片新山谷時，所有人都驚呆了。
那是一個面積不比桃源村小多少的山谷，最令人震撼的是黑油油的土地，那是真正的沃土，用手一捏就能擠出油來的那種肥沃。
還有那個山泉，清澈見底。
山谷平緩，日照充足，簡直是天然的耕地。
“這地…這地養人啊！”
李二狗抓起一把泥土湊到鼻子前深深吸氣，眼睛裡泛起淚光
“我活了這麼多年，就沒見過這麼肥的土！”
從那一刻起，村民們的幹勁就被徹底點燃了。
不用動員，不用催促，天還沒亮就有人扛著工具過來平整道路，天黑透了才戀戀不捨地回家。
周衛國不得不強行規定上下工時間，怕這些人累壞了身子，耽誤了春耕。
胡力靜靜地看著這一切，煙已經燒到了過濾嘴，吐出最後一口煙霧，把菸蒂按在碎石上捻滅。
腦海裡，小A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一絲戲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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