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力甩了甩雙手手腕，手腕關節發出輕微的“咔咔”聲，然後他歪著頭看向金南，嘴角掛著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意。
金南這時剛好收回左臂，然後揉了揉拳頭，隨即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濺在柏油路上，語氣裡滿是酣暢淋漓。
“爽了！好久沒這麼痛快揍人了，一個個嘴硬得很，真是欠收拾！”
胡力這會也不裝深沉了，樂呵呵的搖了搖頭，從口袋裡掏出煙，抽出一根，遞到金南面前。
金南伸手接過來，夾在指尖。
然後他又給自己抽出一根，掏出打火機，“咔噠”一聲點燃，先給金南引了火，再給自己點上。
深深吸了一口，然後緩緩吐出，白色的菸圈在夜色裡飄了飄，被夜風打散。
胡力彎腰蹲下身子，視線與癱坐在地上的四眼平齊，促狹道。
“服了沒？”
此時的四眼，早已沒了剛才的囂張氣焰，整個人癱坐在冰冷的柏油路上，渾身發軟。
那副磨得發亮的黑框眼鏡早就不知道飛哪兒去了，雙眼腫得跟核桃似的，頂著兩個烏青烏青的熊貓眼，鼻孔還在不停滲著血，模樣悽慘得不行。
而煤球兒、三兒、人燈和麻桿，也好不到哪去，一個個鼻青臉腫，臉頰腫得老高，嘴角破了皮，滲著血絲。
遠遠看去，就跟每個人都胖了兩斤似的，還是隻胖臉的那種，連眼睛都被擠得眯成了一條縫。
他們蔫頭耷腦的蹲在一旁，一副乖寶寶模樣，大氣都不敢出，只是身子還在微微發抖，顯然是被揍怕了。
四眼心裡委屈得不行，眼眶泛紅，差點就哭出來。
這也太不講究了，哪有打人專打臉的？
他們平時出去遛街串巷欺負人，都沒這麼幹過，頂多搶點東西、砸點物件，就算遇見那些死硬分子，也不會這麼往死裡打臉啊。
聽到胡力問話，四眼哪裡還敢嘴硬，忙不迭的點頭，聲音都帶著哭腔，含糊不清道。
“服...服了，哥，我服了，真的服了，千萬別再打了。”
他語速很快，生怕晚了一秒，就要繼續捱揍，這可是血的教訓。
剛才他就是嘴硬，不肯服軟，還硬撐著擺架子，結果硬生生捱了兩頓毒打。
不對，算上這一次，已經是第三次了。
當然，煤球兒他們幾個也跟他一樣，捱了三頓揍。
這麼一想，四眼心裡又稍稍平衡了些，好歹大家都一樣，也算公平。
正想著，旁邊傳來一陣斷斷續續的哭嚎聲，是結巴。
這小子，別看說話結結巴巴，平時在他們幾個裡，戰鬥力可是最強的，因為他有家傳的形意拳傍身。
小時候出去惹事，從來都是他衝在最前面。
可就在剛才，他先是被胡力一拳撂倒，乾脆利落，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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