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實話。
陳沐婉此次破境的積累雖然全都來自於觀摩武帝演武所獲,譬如她的道門修行感悟,便很大程度上得益於徐年在她面前展現過的種種神通。
但是武帝演武確實是至關重要的那一筆,這一筆連上了,才有水到渠成的破境。
王有文直言道:“你這條道路可與我不一樣,與天下武夫也不一樣,我可為你揭示武道的前路坎坷,卻無法撥開你前路上的重重迷霧。”
“前輩無需掛懷,我自己選的路,我知道該如何走。”
“你自己選的路?陳沐婉,你當真覺得你這條路,是你自己選擇的嗎?”
徐年微微皺起眉頭,不是覺得武帝這話有什麼不對,只是覺得有些太直白了。
道修四品境是應劫。
需要勘破命劫,方可邁入此境。
但是命劫所在,很多時候不是破了便再無掛慮了,也不是一招一刻就能剔除乾淨。
應劫,之所以是應而不是破,便在於關鍵是要應上這劫難,應運而行,方可破劫。
武帝這一問,直指伴隨著陳沐婉至今的一個問題。
都說陳沐婉是謫仙。
那她到底是不知所姓名的仙人,還是大焱陳氏的嫡女陳沐婉呢?
她至今所走的這條道路,究竟是她自己的選擇,還是在這雲海之上,有仙人落子,已經布好了前路?
徐年無法篤定陳沐婉的命劫是否與此有關。
但是陳沐婉畢竟剛剛才突破到四品境,尚未鞏固,武帝此問振聾發聵直指本心,是否會動搖其道心呢?
陳沐婉沒有遲疑猶豫,更沒有沉默,直言道:“前輩,我就是我,我這雙腳所走出來的路,無論行至何處,為何不是我自己的道路呢?”
王有文含笑說道:“好,好一個你就是你,此問甚是刁鑽,多是天驕才由此困擾,可你卻能清醒地直言自我,甚好甚好,日後你在武道之上有什麼不解,只管來這臨淵城找我,但凡武道之景,無論風光還是坎坷,我定為你揭示。”
有了武帝這麼一句話,陳沐婉單論武道這一途,可以說是前途再無迷霧了。
畢竟在這條路上,當世之人還有誰比武帝更懂呢?
陳沐婉沒有推脫,只是拱手再謝:“多謝前輩,那麼日後若有所求,晚輩便要來叨擾前輩了。”
王有文毫不掩飾自己對陳沐婉的青睞:“行,儘管來就是了,可惜你是大焱的世家子,不然我便是食言一回,也要收你為徒才算滿意了。”
話了,這位天下無敵的武夫還拍了拍徐年,繼續說道:“武道你可問我,至於道修一途……呵,有徐小友在,你應該也犯不著從別人身上尋求答案了。”
徐年和陳沐婉向武帝提出了告辭。
臨淵演武已畢。
臨淵城仍然屹立未倒。
武帝不僅沒有出事,但從他的話裡行間不難看出,這位人間無敵的武夫,只怕是已經踏足了一品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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