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半路上,還未出皇宮,賀成他們便看見一名未穿官服,也非是宮人衣飾,如個富家翁般的中年男子抬著頭信步而走,在一名太監的隨行下,迎面走來。
這樣子雖然算不上有多麼囂張吧,在街巷中隨處可見,但問題是此地可不是街巷,而是大焱皇宮。
在這肅穆莊嚴之地,這個富家翁的隨意姿態,未免就顯得有些違和了。
太監垂首彎腰:“奴才見過大皇子殿下。”
大皇子頷首應下太監的招呼,然後朝著富家翁微微欠身:“張神醫。”
張槐谷僅點頭回應,步履未停。
大皇子見其沒有停留之意,便做了個側身動作,待其從面前走過之後,方才繼續前進。
跟上大皇子的賀成和隋長庚,好奇側目看了這位張神醫一眼,看見那人都未等一聲通傳,便徑直走進了天子所在的殿內。
賀成低聲問道:“殿下,剛才這位大人是宮中哪位御醫?”
大皇子搖了搖頭:“張神醫並非御醫,只是深得父皇信賴,他在京城裡開了一間名叫百槐堂的醫館,名聲在外,賀大人若是有興趣,稍加打聽一下便能知道不少了……”
大殿裡的大焱天子,剛走了大皇子拿起了御筆,現在見張槐谷進殿,雖然沒有放下御筆,但筆鋒卻懸住未動了。
“張神醫來了,可是綠毒有了進展?”
張槐谷的確是為了綠毒而來。
“陛下,我從大牢裡要了幾名死囚研究綠毒的傳染性,卻發現綠毒的傳染性極低,只有在與患者長時間共處一室的時候,才有可能染上毒性。”
大焱天子皺緊了眉頭,放下了御筆:“傳染性極低?那盤陵郡怎麼會人盡染毒?難道是鎮國公他們被誤導了?”
張槐谷搖了搖頭,說道:“這應該就是綠毒已在盤陵郡氾濫,但是在周邊郡內卻尚未傳開的原因。”
綠毒畢竟不是普通瘟疫,而是神力毒災,這毒性有些不符合尋常毒理之處,倒也在預料當中。
大焱天子問道:“張神醫可有發現什麼眉目?”
張槐谷又搖了搖頭:“神明之力,我也不甚瞭解,不便妄言。”
“藥方改良如何?”
“不太順利,綠毒入體之後比起在體外時更難根除,我雖有一些想法,但尚需驗證,或許需要小女的協助。”
“好,有勞張神醫了,有任何需要,儘管提出來,朕定無不許……”
張槐谷回到了百槐堂,接上了張天天,父女二人一起再入皇宮,走入了掛著御藥房匾額的大殿。
走到大殿深處,來往的人面上皆戴有一張棕色面紗,張槐谷拿出了兩張同樣的棕色面紗,一張自己戴上,另一張遞給了張天天。
張天天熟稔地將其戴上,呼吸間能夠聞道一股子藥草氣味。
這種棕色面紗出自張槐谷之手,目的可不是遮擋容貌,而是浸泡過特製藥水,能夠有效阻擋疫病經口鼻入體。
張槐谷帶著張天天來到了大殿深處的一間單獨隔開了的院子裡,院子裡面有八個神情略顯緊張的人,已經在等著了。
“丫頭,你先試著分辨出來,這八人裡有幾個是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