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皺著眉頭,斟酌著說道:“請王副廳長給我解釋下,什麼叫做到處瞎攪和?否則,我都不清楚自己做錯了什麼。”
王大偉往四下看了看,見沒什麼人注意,這才壓低聲音說道:“別跟我打馬虎眼,你在周海豐家安排人幹什麼?”
林海想了想:“我當然有自己的打算,怎麼,這就算是瞎攪和嘛?”
王大偉冷笑一聲:“自己的打算?在這場角逐中,任何自己的打算屬於瞎攪和範疇!現在我命令你,馬上把人都撤走。”
“你命令我?開什麼玩笑,你有啥資格命令我呀。”林海笑著道。
其實,他並非想跟這位紅得發紫的當權派抬槓,而是想趁這個機會,側面瞭解下整個局勢的動態,畢竟,他所處的位置太低了,根本無法窺視全域性,透過和王大偉進行這種毫無意義的辯論,可以獲取很多重要資訊,至少是對顧書記的整體思路能有所瞭解。
王大偉何等精明,林海一張嘴,就被他猜透了心思,於是不慌不忙的說道:“你還真說錯了,我現在確實有資格命令你。”
“是嘛,那就說說看,你的資格從何而來。”林海說道。
王大偉把臉一沉:“周海豐是我抓的,秘密關押了四個月是經過相關領導批准的,現在他被轉移到東遼羈押,也是我們反覆研究之後制定的計劃,周海豐及其妻子,都是程輝犯罪集團的涉案人員,這個案子目前由省廳直接管轄,作為辦案負責人,任何與該案件有關的事宜,都由我說了算。你未經允許擅自在周海豐家附近佈置監控人員,不追究你的責任就已經相當不錯了,讓你馬上撤離,還嘰嘰歪歪什麼呀!?啥都別說了,執行命令就是了。”
林海口才再好,在這件事上也辯不出什麼理兒來,好在他反應夠快,眼珠一轉,說道:“可是,這事我說了不算啊,人都是蔣宏安排的,你在辦案,人家也在辦案,你還是給他下達命令去吧。”
王大偉哼了聲:“在我面前耍這些小聰明有意思嘛!撫川方面派出的那幾個人,都是以請假名義去的,而且,身上的武器也來路不明,估計是崔勇和王寅透過什麼辦法私自呼叫的,我懶得去查,真要查出來,就是濫用職權和翫忽職守,一大批人跟著受牽連。你想過沒有,這麼多人因為你丟了工作,甚至被判刑,將來你如何面對他們?!這不是瞎攪合又是什麼?動用這麼多人給你幹私活,萬一要是出了點差池,對上對下,你怎麼交待!我就納悶了,你平時挺機靈的,怎麼會做這麼不靠譜的事呢!”
話說到這個份上,林海也知道瞞不住了,索性把心一橫,說道:“大偉,你要這麼說的話,那我就真得跟你掰扯下了。”
“好啊,說吧,我看你能講出什麼道理!”王大偉冷笑著道。
林海深吸了口氣,慢條斯理的說道:“既然你調查得這麼清楚,那我就實話實說了吧,那些人,確實是我要求安排的。”
“承認就好。”王大偉插了句。
“我清楚,這麼做存在一定的風險,所以,反覆提醒那些執行任務的同志,只密切監視周海豐妻子的一舉一動即可,不要冒險做任何事情。”
王大偉點了點頭:“算你還有點腦子。周海豐的老婆明天就去京城了,授權書籤下來之後,律師介入,就沒你什麼事了,這不就算是完成任務了呀。趁著啥事沒出,你悄悄的把人撤下來,權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律師介入,真的沒我什麼事了嘛?”林海冷笑著問道。
王大偉眼珠轉了轉:“還有你什麼事呀?咋的,你還想幫著打官司呀?”
林海輕輕嘆了口氣,輕聲說道:“如果我沒估計錯的話,周海豐很可能以取保候審的方式被放出來,而他出來之後嘛......”說到這裡,他突然收住了話茬,似笑非笑的盯著王大偉。
王大偉的臉色微微變了下,不過很快就恢復了正常:“你是不是想說,周海豐被放出來之後,很可能會被滅口啊?”
“這是你說的,我什麼都沒說。”林海淡淡的道。
王大偉略微思忖片刻,說道:“滅口這種事呢,確實有可能,但未必是以你認為的那種方式。你是不是以為那兩個嫌疑人是被派來滅口的呢?告訴你吧,這兩個人太業餘了,滅口這種事,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做的,殺人很簡單,殺完人不留痕跡的全身而退,才是真正的難做的,從這兩個傢伙的表現上看,流竄作案,入室搶劫的可能性更大,而且,他們已經在警方嚴密的監視之下了,你就不用操心了。”
林海微微一笑:“說到嚴密監控就未必了吧,我敢到包票,你肯定不知道,這兩個人明天就要離開大爐了,現場的同志打來電話,問我是否要在逃竄前把人控制起來,我沒同意。”
這句話倒是有點出乎王大偉的意料。
他頓時坐直了身子,問道:“你說他們要逃走?”
林海冷笑著道:“看來,你掌握得並不全面啊,當然,這也不能怪你,東遼的人光顧著監視我派去的幾個同志了,對這兩名嫌疑人,倒是挺放心的,或許他們是想玩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遊戲吧。”
事實上,秦志剛就是這麼佈置的,東遼市局的人也確實嚴格執行了領導命令,直到今天王大偉出現之後,這個策略才被徹底的否定,可新的命令還沒來得及貫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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