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無奈的笑了下,低聲說道:“說來慚愧,我那些從容豁達,都是硬裝出來的,其實心裡一直慌得很,每天都被各種負面情緒包裹著,一度曾經想放棄。不怕您笑話,如果時間再長一些,我都不知道自己能否堅持得下去。”
把內心的糾結自爆出來,看似愚蠢,其實卻是非常高階的智慧表現。
在官場這個賽道,永遠不缺少絕頂聰明的選手,任何謊言和表演,無論多麼的巧妙,都會被輕鬆識破。所以,當你還很弱小的時候,千萬不要學著玩花樣,因為你絞盡腦汁想出來的任何花樣,都是人家玩剩下的。
此時此刻,如果順著顧煥州的話茬往上爬,大談自己如何深刻反思和淡泊明志,那就很虛偽了,相比而言,說出自己內心的真實感受,則要高明得多,至少給對方一種坦誠的印象。
事實證明,林海這步棋走對了。
顧煥州聽罷,嘴角掠過一絲微笑:“人生就是一場大戲,生活和工作就是你的舞臺,我們每個人都在扮演屬於自己的角色,硬裝出來的從容豁達並不丟人,裝得不像,才叫丟人!”
林海暗暗鬆了口氣:“您的話,我記下了。”
“至於說到被負面情緒包裹嘛,這也很正常,別說身處逆境,就是順風順水,也難免產生負面情緒,以你目前的處境,如果連點負面情緒都沒有的話,那基本可以算做沒心沒肺了。能坦然承認這些,說明你對自己有著非常準確的定位,這已經算是難能可貴了。”
“謝謝您的肯定,透過這件事,我感覺自己又成熟了許多,這兩個月,讓我終生受益。”林海言辭懇切的說道。
顧煥州點了點頭:“你說對了,人在順境之中,是領悟不到什麼的,只有低谷,才能淬鍊你的靈魂和意志,說起來,你這點挫折還遠遠不夠的,只是我實在沒有耐心再考驗下去了。從長遠的角度上說,其實對你是一種損失。”
“如果您認為不夠,我可以繼續待下去。”林海正色說道。
顧煥州搖了搖頭:“不了,我剛剛說了,外部形勢發生變化了,我們也不能按部就班嘛,做出相應的調整,也是很必要的。”
林海本來想問,形勢到底發生了什麼變化,可話到嘴邊,還是嚥了回去,唉!這該死的好奇心,咋總是不長記性呢!
“好了,言歸正傳,我今天下午還有事,時間有限,就只能長話短說了。”顧煥州說著,在太師椅坐了,見林海還垂手而立,於是指了指對面的圈椅:“坐下吧。”
林海這才坐了。
“我給你三個選擇,第一,來省城,道南區缺個副區長,道南區是省城的老工業區,目前正在搞大規模的土地置換,把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老牌國企都遷出去,打造一個全新的居住區,前景非常不錯。”
林海沒有表態,只是默默的聽著。
顧煥州繼續道:“第二個選擇是去固安,關於固安,就不用我過多介紹了,號稱撫川經濟的壓艙石,去年躋身全國百強縣級市之列,由於隸屬於撫川,環境你比較熟悉,走馬上任之後,很快就能發揮作用。”
說到這裡,他有意無意的停了下來,觀察著林海的表情。
林海仍舊正襟危坐。沒做任何表態。
顧煥州見狀,這才又道:“再有就是青州的陽平縣了,青州位於北部山區,而陽平縣則在全省的最北端,交通不便,經濟也比較落後,目前缺一個專職副書記,這個你也可以考慮。”
說到經濟落後,陽平縣說第二,就沒人敢說第一了,2012年GDP僅34億元,黃嶺在其面前,都可以用富得流油來形容。
“怎麼樣,我給你十分鐘的考慮時間。”顧煥州說著,看了眼手錶。
林海點了點頭,眉頭緊鎖,陷入了沉思。
從介紹順序來看,顧煥州顯然是有所側重的,省城道南區,和撫川的固安市,最後才市陽平縣。孰優孰劣,一目瞭然。
省城自不必多說,靠近全省的權力核心,道南區的大規模土地置換,勢必帶來經濟的高速發展,當個副區長,幾乎不用怎麼費力氣,政績自然而然就到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