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蝶眨了一下眼。
她沒有繼續懟回去,只是用一種重新審視的目光再次打量著葉凌天。
這種反應——
不糾纏、不嘴硬、主動退讓——
完全不像她認識的那個在會議上拍桌子摔門的方塊家主。
她還沒來得及想明白,周客的聲音從檔案室裡傳來:“林蝶,進來吧。葉凌天已經是我們的人了。”
林蝶的眼睛瞪得比剛才更大了。
她轉過頭看著檔案室半敞的門,又轉回來看著葉凌天。
葉凌天靠在走廊牆壁上,雙臂交叉在胸前,下巴微揚,依舊是那副少爺式的傲慢表情,但在周客說出“他是我們的人”之後,他的嘴角極輕微地動了一下,像是想反駁點什麼,最後卻什麼都沒說,只是把目光從林蝶臉上移開。
“他?”
林蝶指著葉凌天,用一種“你是不是在開玩笑”的語氣對周客說,
“主席大人,您說‘我們的人’?他一個鑽石團的人,上週還在會議上當眾質疑您勾結骷髏會,當時要不是您攔著我,我早就站起來跟他吵了。”
“他怎麼就是‘我們的人’了?您是不是——”
她本來想說“您是不是被他騙了”,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因為她面前的人是周客。周客從來不會被任何人騙。她深吸一口氣,用一種努力剋制但依舊難掩震驚的語氣重新開口,
“我知道您做事一定有您的道理。我只是不太確定——您確定,他?”
“我確定。”周客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穩穩地落在檔案室寂靜的空氣裡,“葉凌天從現在起,是我們的盟友。凜梅團和鑽石團之間的關係表面上不會變。”
“他該在會議上質疑還是會質疑,該跟我作對還是會跟我作對,但那些全是演給外人看的。私下裡,他已經是我的人了。”
“你不需要改變對他的態度,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從今天起,他不會害我。”
林蝶張了張嘴,又合上,又張開。
她的目光在周客和葉凌天之間反覆移了好幾次,然後她緩緩吐出一口氣,用一種接受了某個很難接受但必須接受的事實之後才會有的語氣說:“好。既然是主席大人說的,那我沒什麼意見。”
她轉過頭,看向葉凌天,語氣依舊是那種大小姐式的冷淡和驕傲,但多了一絲極細微的、被強行壓下去的尊重,“喂,你聽到了?主席大人替你說話了。我不知道你是怎麼說服他的,也不知道你為什麼會忽然站到我們這邊。但如果你敢騙他,敢耍什麼花樣,我不會放過你。”
葉凌天靠在牆上,雙手依舊插在褲兜裡。
他歪著頭看著林蝶,看了幾秒,然後輕輕笑了一聲——不是嘲諷,不是冷笑,是一種帶著幾分無奈和幾分自嘲的笑。
“你覺得就憑我,我能騙得到周客?”
高傲如葉凌天,在經歷了今天隱藏了十年的身份暴露事件後,也不得不承認,周客絕不是他能碰瓷的。
他把手從褲兜裡抽出來,朝檔案室的方向比了個請的手勢,“進去吧,他等你呢。”
林蝶走進檔案室,順手帶上了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