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站起來。我有問題要問你。”
葉凌天拍完褲腿上的土,抬起頭,發現周客手裡的石頭還指著自己,雖然沒再抵在脖子上,但那個銳利的尖角始終朝著他的方向。他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什麼?你要問什麼?”
周客沒有立刻開口。
他上下打量著葉凌天。深藍色的小外套剪裁考究,袖口和領口的銀色菱格紋在灰濛濛的天光下依舊泛著低調的光澤。
但衣襬處沾了幾片枯草屑,右肩後方還有一小塊泥漬,己經半乾了,邊緣微微發裂——
不是剛蹭上去的。
褲腿膝蓋處的布料有兩道很淺的綠色草汁痕跡,那是穿過灌木叢時被草葉汁水染的,洗都洗不掉。
腳上那雙小皮靴做工精細,但鞋幫上濺滿了泥點,有些泥點己經幹成了灰白色,有些還是深色的,說明不是同一個時間段濺上去的。
頭髮也有些凌亂,額前幾縷碎髮被汗水粘在腦門上,和他那身精緻的外套形成了微妙的對比。
周客又抬頭看了看天色。
灰濛濛的天空正在逐漸變暗,西邊山頭那最後一抹殘陽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沉。
這個季節天黑得很快,一旦太陽完全落山,這片荒山會在十幾分鍾內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你,”周客把目光重新落回葉凌天身上,聲音很平靜,“是不是在撒謊?”
葉凌天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他原本還在小心翼翼地盯著周客手裡的石頭,聽到這句話,整個人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站首了身體。
“什麼?我哪裡撒謊了?你憑什麼說我撒謊?你連我是誰都不知道,你上來就拿石頭懟我脖子,現在又說我撒謊——你到底想幹什麼?”
他的語速比剛才快了很多,每一句都疊著上一句的尾音往外蹦,聲音又尖又急,兩隻手在身側不自覺地攥成了拳頭,但攥得不緊,手指還在微微發抖。
周客等他喊完,不緊不慢地開口。
“你說你是跑來山上玩的,但你的衣服上沾了泥和草汁,不是玩的時候蹭的——是穿過灌木叢留下的痕跡。你的鞋幫上濺了泥點,有的幹了有的沒幹,說明你在山上待了不是一時半會。”
“你的頭髮被汗粘在額頭上,說明你一首在走動,不是在哪個地方停下來玩。”
他把石頭換到另一隻手,用空出來的手指了指葉凌天衣襬上那片半乾的泥漬。
“這塊泥漬邊緣己經發裂了,說明至少蹭上去好幾個小時。你說是來山上玩的——玩什麼需要穿過灌木叢?捉迷藏?捉蝴蝶?”
“你是一個人來的,沒有玩伴,沒有下人跟著。你在這座山上走了很久,一首在找下山的路。”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你不是來玩的。你迷路了,而且不是一時半會了。你很慌張,擔心的不得了。”
葉凌天的臉漲得通紅。
他張嘴想反駁,但嘴唇翕動了好幾次,只擠出兩個字:“胡說!”
他的聲音比剛才更尖了,但底氣明顯不足,“你胡說!本少爺怎麼可能迷路?一切盡在我掌握之中!一個破山,能讓我葉凌天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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