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凌天靠在電梯另一側，雙手依舊插在褲兜裡，臉上浮起一個故作神秘的微笑。
那個微笑和他在保險櫃前說“答對了，我沒有辦法開啟保險櫃”時的笑容一模一樣，不同的是這次的笑容裡沒有得意，只有一種迫不及待要給好朋友看秘密的興奮。
他把食指豎在嘴唇前，用一種小孩分享秘密時特有的鄭重視覺語氣說：“到了你就知道了！”
說著，他踮起腳尖，伸出手指，在樓層按鍵上按下了某一層的按鈕。
周客看向葉凌天按下的按鈕，是65層。
按鍵亮起一圈淡藍色的光。電梯開始平穩上行，樓層數字在螢幕上跳動，頭頂的風機送出一陣極細微的涼風。
葉凌天把手收回褲兜裡，歪著頭看著周客，嘴角那道得意的弧度越翹越高。
周客站在電梯裡，透過鏡面不鏽鋼牆壁看著自己這張王舟的臉。
樓層顯示屏上的數字在安靜地跳動，沒有發出任何提示音。
電梯停了。
門緩緩開啟，一股乾燥而冰冷的空氣撲面而來，夾雜著極淡的、說不清來由的化學試劑氣味。
周客踏出電梯，第一感覺是這一層異常空曠。
不是六十西層那種“什麼都沒有”的空曠，而是“這裡本來有很多東西，但全部被刻意遮蓋了”的空曠。
天花板很高，比標準辦公樓層高了將近一倍，頂部排列著密密麻麻的通風管道和消防噴淋頭。
日光燈管沒有開，唯一的光源來自牆壁上每隔幾步嵌著的微光石，冷白色的光芒在空氣中暈染開來，照出一片詭異的寂靜。
整個樓層被許多黑色的幕布覆蓋著。
那些幕布從天花板垂到地面，每一塊都足有兩人寬，將幕布後面的東西遮得嚴嚴實實。幕布是厚重的絲絨材質，表面吸光了所有光線，在冷白微光中呈現出一種近乎黑洞般的質感。
幕布與幕布之間留出了狹窄的通道，像一座被黑布圍起來的迷宮。
周客側頭看了一眼最近的一塊幕布——幕布下襬微微鼓起，隱約能看到後面圓柱形的輪廓，大約一人高，首徑和一個成年人的臂展差不多。
圓柱體是豎立著的，底部有一個略寬於柱身的方形基座，基座邊緣從幕布下襬露出一角，金屬材質，在微光中泛著冷冽的暗銀色光澤。
周客看到這些東西，輕笑一聲。
他心中己然清楚瞭然。
他是一個演技精湛的演員，要陪一個演技略遜一籌的主演，走完這最後一段戲。
他沒有聲張。
既沒有問“這些是什麼”，也沒有靠近去掀幕布。
只是跟在葉凌天身後，像一個被好奇心驅使但又不算太敏銳的普通小孩那樣，偶爾左右張望一下，腳步不緊不慢。
“葉凌天，你說的那個鑰匙，到底在哪一層？”
周客用閒聊的語氣開口，目光從一塊幕布上隨意掠過，“這棟樓我們都快逛遍了。你爹不會把鑰匙藏在天花板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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