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斧砸中手腕後噹啷落在地上,斧刃在碎石路面上彈了一下,濺起幾顆火星。
刺客的右手被砸得往內側猛地一縮,短刃脫手飛出,在空中旋了幾圈,插進不遠處的一根銀杏樹幹裡,刃身還在嗡嗡震顫。
“住手。”
一道聲音從銀杏林邊緣的陰影中傳來。刺客猛地轉過頭。
一個穿著灰衣、臉上還殘留著撕掉面具後沒扯乾淨的半邊灰布的身影,從冬青叢後面走了出來。
他一邊走一邊撕掉身上那件灰衣的殘餘布料,露出下面的大衣和那張平靜到近乎冷淡的面孔。
“你要找的人,是我。我才是周客。”
周客走到葉凌天和刺客之間的碎石路面上,雙手自然垂在身側。
他的目光越過刺客的肩頭,看了一眼葉凌天——
葉凌天還在微微喘氣,脖子上多了一道極細的、被短刃尖端劃破的血痕,但人還站著。
周客收回目光,落在刺客身上。
刺客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還在發麻的右手腕,又看了一眼身後那個真正的周客。
她的目光在兩個周客之間來回移了一次,然後收回手,重新從腰間拔出一把備用的短刃。
她的姿態依舊是那種從容的、不急不躁的獵手姿態,但周客注意到,她的左手小指微微曲了一下。
那是她之前從未有過的小動作。
她在緊張。
“有意思。”
刺客忽然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從骷髏面具下傳出來,依舊是她慣常那種語調,但多了一絲極細微的、幾乎聽不出來的緊繃,“兩個周客。一個在前面跟我打了半天,劍術生疏,手腕發抖;另一個在我背後,將我的武器打掉了。”
她的目光在葉凌天和周客之間來回掃了一遍,短刃的刃尖在兩個方向之間輕輕晃動,像是在掂量該先瞄準哪一個,“你們兩個——誰才是真的?”
她抬起左手,將手指放在唇邊,吹了一聲口哨。
那聲口哨依舊是那種極輕的、穿透力極強的音調,在夜色中傳得很遠。她歪著頭,等待著周圍的銀杏林裡響起熟悉的窸窣聲——那是灰衣人在陰影中移動時衣料摩擦枯葉的細響,是短斧從樹幹後面探出的金屬反光,是包圍圈收攏時無數腳步踩在碎石上的沙沙聲。
她等了大概幾秒。銀杏林裡什麼聲音都沒有。
只有夜風穿過枯枝的呼呼聲,和遠處操場上隱約傳來的熄燈號角。
她的手指從唇邊緩緩放下,肩膀線條在紅衣下繃緊了一瞬。
“你覺得呢?”
周客站在碎石路面上,雙手自然垂在身側。他的語氣依舊是那種慣常的平靜,平靜到讓人脊背發涼,“我們誰是你的目標?不用找了。”
他微微側過頭,朝身後那片寂靜的銀杏林偏了偏下巴,“你的手下,已經被我全部清理乾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