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耿仲明這話孔有德則是反問一句道:“你不會真的以為咱們能夠拿下旅順吧?!”
孔有德這話一齣耿仲明和他都沉默了下來,因為這個時候他們兩人手下的精銳部隊損失頗大,如果強攻旅順的話未必能夠成功的拿下旅順。
即使拿下了旅順那估計也會把手下僅剩的一點精銳給拼光,到時候他們不僅要面臨官軍的再次圍剿還有面對韃子的進攻。
所以即使強行拿下了旅順他們也未必能夠守的住。
如果當初在他們的巔峰時刻就開始籌劃後路的話,那個時候以他們的手中掌握的力量拿下旅順不是問題,要想守住也不是難事。
只可惜當初兩人都被短暫的勝利衝昏了頭腦,認為朝廷的官軍不過如此,所以就產生了妄圖割據山東的不切實際的幻想,以至於被朝廷重拳出擊之後損兵折將困守登州苟延殘喘。
倘若當初他們兩在勢頭正大的時候放棄進攻登萊半島的州縣,轉而是將矛頭往後調轉去進攻從旅順以及旅順到登州之間的島鏈群,將登州與旅順連成一線,這樣一來便是進可攻退可守不至於造成當下這麼被動的局面。
只可惜這一切都已經晚了,此時他們要面臨的則是這麼一個稍有不慎便兵敗身死的局面。
...
就在兩人沉默了一會之後又是耿仲明率先打破了沉默對孔有德說道:“老孔,你有沒有想過去投降韃子?!”
“什麼?!投虜?!老耿你是瘋了嗎?!”
孔有德一聽耿仲明這話非常的驚訝,因為他和耿仲明兩人一樣都是遼東的難民,他們的家人都是死在韃子的屠刀之下,與韃子有著毀家滅門的大仇。
而如今耿仲明提出去向仇人投降,這實在是令孔有德非常的震驚,同時也有一些生氣,對耿仲明有些恨鐵不成鋼。
因為孔有德這個“老實人”的性格就是這樣,做事相對來說比較死板一些,在孔有德看來不顧毀家滅門之仇投降韃子去當漢奸實在是讓他良心上有些過不去。
而耿仲明這種無賴性格就沒那麼多的心理包袱,在他看來只要能夠活下去幹什麼違背良心的事情都是可以的,所以對他來說投降韃子也沒什麼不可以的。
這別看孔有德在日後的的確確是當了漢奸,但這人都是會隨著環境的變化而改變的,此時的孔有德還沒到完全山窮水盡窮途末路不得已才去當漢奸的地步,所以此時孔有德心中對當漢奸還是非常牴觸的。
那汪精衛在年少之時還有“引刀一片快”的時候呢,所以說孔有德在這個階段抗拒當漢奸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耿仲明聽到孔有德這話直接就站了起來對孔有德說道:“老孔!咱們現在已經沒別的路可以選了!只有去投靠韃子才能有一線生機要不然咱們就是死路一條!”
“咱們如今造反做賊已經是對不起列祖列宗,那既然如此何不去投降韃子呢?!還不一樣是對不起列祖列宗!最起碼還能活下去!”
耿仲明的這種價值觀在當下是非常流行的,就連很多讀書人也是抱著耿仲明這種家國觀念,他們認為背叛朝廷就是背叛了國家民族,那既然這樣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就墮落到底得了。
朱元璋自從奪取天下之後便對華夏的家國意識形態進行一次重塑,在朱元璋重塑之後的明人家國意識形態中,皇帝就等於朝廷,大明朝廷就等於是漢室的天下。
對其中一個的不忠那就是對三個的都不忠。
君王、朝廷、天下被這三種不同政治存在被朱元璋強行的給融合成為了一個概念。
反對君王那即是反對朝廷同時也是反漢家天下,在當下的意識形態中,只要是造反做賊反朱家朝廷的那屬於是漢奸。
如果按照這個邏輯的話,投降東虜是漢奸,反朱家朝廷是漢奸,那這既然都是漢奸的話,做前者和後者又有什麼區別呢?!
也就是朱元璋重塑過後的這種意識形態下,最終造就了一大批的為異族帶路的漢奸走狗。
所以耿仲明對投降東虜當漢奸沒有什麼太大的心理壓力,這既然已經是造了朱家的反,那去投降東虜做漢奸和留在關內做反賊也沒什麼太大的區別。
在這其中的彎彎繞繞孔有德也搞不明白,孔有德只是單純的過不了心中的那個坎,畢竟他一家老小全是死在韃子手上,讓他去投降東虜的話實在是難以讓他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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