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王承恩能在宮裡混的這麼大那肯定是也個人精,尤其幹他們這一行的察言觀色的功夫都不差,所以王承恩一耳朵就聽出來了朱由檢的語氣中有些不滿。
只見那王承恩撲通一聲直接就滑跪到了朱由檢的跟前,然後將奏本夾在腋下給朱由檢磕了一個響頭,然後誠惶誠恐的對朱由檢請罪道:“奴婢該死,奴婢有罪,還請皇爺責罰!”
朱由檢見王承恩這麼快就認錯心裡非常的欣慰,於是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容對王承恩說道:“王伴伴起來吧,下回有什麼事提前跟朕說一聲,以後不要再這樣了!”
這也就王承恩在朱由檢這裡有這個待遇,這要是換了高起潛、盧九德這些太監敢揹著朱由檢私會大臣話,那朱由檢可能不會輕描淡寫的一筆帶過。
“謝萬歲隆恩!”
那王承恩磕了一個響頭之後便起身來,只見那王承恩的腦門上此時已經是冷汗直冒,於是這王承恩便拿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剛好這王承恩用的是夾住奏本在腋下的那隻手,於是這封奏本便掉在了地上,王承恩見狀趕緊趴地上將奏本給撿起來,這個動作讓朱由檢給看到了。
朱由檢稍微瞥了一眼王承恩,然後那語氣有些輕鬆的對王承恩說道:“王伴伴,是不是又有捷報傳過來了?!”
...
這朱由檢之所問出這種話來倒也不是朱由檢腦子有問題,而是朱由檢本人長期處在一個資訊繭房裡面,下面的官員給他上報的軍情那不是大贏就是小贏,反正基本上沒怎麼輸過。
就那鳳陽地區的情況來說,那兵部尚書張鳳翼並非全部都瞞著不報,而是給朱由檢報告了部分情況。
比如說鐵賊這一路攻打鳳陽的西大門潁州這一仗,那張鳳翼在題本中給朱由檢奏報說穎州知州據守城池與賊大戰五天五夜殺賊無數,但因為有城中有內奸最終導致城破。
可沒過幾天官軍又在穎州“大敗”流賊一場,又“殺賊無數”成功收復穎州。
可真實情況是農民軍從穎州撤退之後那從穎州逃出去的部分官吏重新佔據穎州,然後抓了幾個跟著賊寇搶劫的流民當成賊寇砍了報上去的。
徐州總兵馬爌與闖賊這一路賊寇在宿州一戰還是“大敗”賊寇,殺的流寇從宿州倉皇跑路到淮河以南地區,並追賊數百里“斬獲無數”。
但實際上是高迎祥和馬爌互有勝負,高迎祥也不是倉皇跑路而是以正常行軍渡過淮河前往鳳陽,那馬爌等高迎祥過了淮河在到淮河北岸去盯著在鳳陽的流寇,然後再殺幾個良民報上去說是殺的賊寇。
至於西賊這一路官軍的戰報則是更離譜,張鳳翼報告給朱由檢說壽州守軍在城下擊斃八賊張獻忠,一磚頭把這賊頭給夯死了!
可實際情況只是張獻忠從雲梯上掉下來摔了一跤而已,官軍那邊居然瞎傳八大王被打死了,可見這幫人瞞上欺下到了何等喪心病狂的地步。
...
朱由檢每天收到關於流寇的戰報就是這種型別的報告,但凡小勝那就是大捷,不敗那就是小贏,小敗那就是打平。
至於打了大敗仗這種實在是瞞不住的那就是互相甩鍋找替罪羊了。
說句不好聽的話,哪怕是再聰明的人每天聽這種戰報也會被忽悠成傻子,更何況是朱由檢這種智商在平均線的人了。
不過朱由檢每天收到這種戰報他自己也有責任,自從朱由檢登基以來,地方上的總督巡撫將帥被殺的、被判刑的、被革職的一抓一大把,朝中的兵部尚書侍郎內閣大學士也是一茬接一茬的換。
這朱由檢動不動就將罪過歸咎給下面的人,自己那是一點鍋都不背,對下面的文官武將不是打殺就是責罰訓斥,在這種高壓的政治環境下,這下面的官員怎麼可能敢把實情告知給朱由檢?!
所以在朱由檢的手下當過你越是老實那就越是吃虧,比如那陝西前巡撫練國事這就是個典型的老實人代表。
人在衙門坐禍從天上來,最後真相大白洗清冤屈依舊是沒有能官復原職。
而你越不老實的話,相反還越容易吃虧,就比如前面的陳奇瑜,這陳奇瑜犯的錯誤都夠他砍頭的,但這陳奇瑜一番騷操作之下硬是給自己爭到了一條活路。
還有那兵部尚書張鳳翼,此公是崇禎朝乾的時間最長的兵部尚書,而此公能穩坐釣魚臺這麼多年的秘訣,那就是天天給天天朱由檢看贏麻了的戰報,如果沒有贏麻了的戰報,此公親自動手加工一批贏麻了的戰報給朱由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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