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突如其來的變故就是陝西三邊五鎮之一的寧夏鎮爆發兵變,兵變的位置而且還是鎮城寧夏衛城,即後世的寧夏省會銀川市。
兵變發生的日期是崇禎九年的三月初,當時的洪承疇還在漢中前線監督指揮官兵跟農民軍大戰。
這寧夏衛距離漢中大概有個一千五百多里地,且這從銀川一路到漢中一大半的路程都是山路,再加上這陝西三邊的驛站基本上處於是癱瘓狀態,各府州縣的驛站早已經是十不存一。
所以這當洪承疇收到寧夏兵備道丁啟睿發過來的八百里加急軍情急報的時候,那已經是差不多半個月後的三月中旬。
洪承疇得知這個要命的訊息之後,立刻就放棄帶兵入川追擊闖賊高迎祥的計劃,轉頭帶著臨洮總兵曹變蛟、甘肅總兵柳紹宗等一眾將帥掉頭去寧夏鎮壓兵變。
洪承疇如此緊張的原因有二,其一是這蒙古土默特部和察哈爾部就在寧夏到甘肅這一片的邊牆之外活動,在崇禎七年還搞過一次大規模的犯邊行為。
所以這內憂必遭外患,寧夏兵變的訊息一旦被蒙古韃子得知,這蒙古必然會乘機進犯寧夏,到時候這內賊與外虜聯合到一塊把這寧夏三衛鬧的天翻地覆,那他這個三邊總督估計也當不了了。
這一個原因還不是讓他最緊張的,最讓洪承疇緊張的是這寧夏衛城內住著一個大明朝的藩王慶王爺,萬一這幫叛兵攻入慶王府殺了慶王爺,那他洪承疇這顆項上人頭可就不保了。
所以這洪承疇必須得儘快趕到寧夏,將這場兵變給他鎮壓下來,以免造成讓他難以承受的可怕後果。
而高迎祥部沒了後顧之憂也就成功的轉進到了四川,不過高迎祥部轉進到四川之後倒也沒有大殺四方,因為此時奢安之亂已經完全平定,四川的定海神針石柱營也就可以騰出手來鎮壓農民起義。
所以高迎祥在四川被秦良玉以及以四川總兵侯良柱為首的四川本地官軍聯合起來一頓暴揍,最後也灰溜溜的撤出四川返還陝西。
當然,這已經是後話,這裡暫且不表。
...
這寧夏兵變是怎麼回事呢?!
寧夏兵變要說起來跟王鐵還有高迎祥兩人都脫不了關係,首先這朝廷為了籌集軍餉鎮壓在江北鬧騰的王鐵賊群,就摞用了戶部本該轉移支付到寧夏鎮的幾萬兩軍餉給盧象升剿鐵賊用。
本來這邊鎮軍餉被摞用也沒什麼的,大明朝自萬曆朝以來就這麼幹,就沒有一年不摞用邊鎮的軍餉用做其他方面,所以大明朝的戶部堂官摞用寧夏鎮的軍餉並沒有然後的擔憂。
但是今年就好巧不巧,那洪承疇也在陝西湊集錢糧軍資剿賊,這朝廷薅寧夏鎮的羊毛,這洪老爺也一樣薅寧夏鎮的羊毛。
不過洪承疇老爺薅的不是銀錢而是薅的糧草,洪承疇不僅將本該由外地起運往寧夏鎮的軍糧給截留了一部分,就連寧夏鎮本地軍屯的糧草也被洪老爺調發往陝南充做剿賊的糧草。
不過洪老爺辦事還算地道的,並沒有不顧這寧夏鎮官兵的死活,而是將這些被摞用的糧草由本色改為折色發給寧夏鎮的官兵。
這也就是將單位的食堂給取消,然後改成發餐費補貼,讓寧夏鎮的官兵拿著飯食銀自己去找本地的大戶買吃的去。
這洪老爺的本意雖然是好的,但這架不住下面的歪嘴和尚把經給他念歪了啊!
這明軍官兵平常在部隊的伙房裡面吃軍糧到時候,那都動不動被下面的軍官聯合上面管兵的文官剋扣軍糧大搞貪汙腐敗。
那朝廷制度規定當兵的不訓練每天吃一斤糧食,等到這吃到丘八嘴裡有個二兩就不錯了。
這發給官兵吃本色糧那些文官武將們尚且都敢如此的上下其手貪汙腐敗,那這給官兵們發折色銀那就可想而知了。
畢竟這吃本色糧不管怎麼說,那食堂裡面到了點得要放飯,你拿麩子糠皮糊弄一下也是總歸也是要有的。
但是如果直接發錢的話,那就可能一分銀子也見不著。
究其原因也很簡單,這實物搞貪汙的腐敗過程比較複雜,貪起來特別的麻煩,但是這銀子貪汙起來可就非常方便了,往那賬目上一劃拉改一兩個字幾千幾萬兩銀子就沒了。
這寧夏的巡撫、兵備道和寧夏的總兵、副將們這些高階文武官員們,或許在貪汙的時候也下面的丘八們留了口吃的,可架不住下面那些游擊、守備千把總們也跟著一塊要分紅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