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與顧君恩一道來見王鐵的青年人孔力謹,其實本名並不叫這個,他的原名叫方以勤。
這方字與孔字相對,“勤”字拆分成兩半就是個“力”字和“堇”字,故而這“方以勤”化名為“孔力謹”。
畢竟這方以勤不隱姓埋名那也不行,他跟這顧君恩不一樣,顧君恩父母雙亡妻離子散,九族剩下的人也不多,且與顧君恩的血緣關係頗為疏遠,他也不在乎這些族人的死活。
所以這顧君恩敢用真名實姓行走於江湖前來投奔鐵營,一點都不害怕官府在背地裡找他的麻煩。
而這方以勤就不一樣了,他是安慶府桐城縣大名鼎鼎的方家後裔,且這方以勤按照血緣關係的親疏來論,還不完全算是方家的偏房子孫。
方以勤的太祖父名為方學漸,這方學漸是桐城方氏學派的創始人,與東林黨的祖師爺顧憲成、高攀龍等人關係密切,曾與這幾人一同在東林書院講學,也屬於是東林黨的祖師爺之一。
雖然這位老爺子生前沒有當過什麼大官,且連進士也沒有中過,但方家發跡躋身大明朝一流士族關鍵人物,就是仰仗這位老爺子給後人打下的人脈基礎。
方以勤的祖父與後來官至大理寺少卿的前任家主方大鎮是親兄弟,他的爹與現任方家家主目前就任湖廣巡撫的方孔炤是堂兄弟,按輩分論方以勤是他的堂侄子。
而方家的下一代家主東林四公子之一的方以智,與這方以勤的關係則是從兄弟,還沒有完全的出五服。
以方以勤與這方家兩代家族的血緣關係,他即使在外出門打上他堂叔和從兄弟的招牌為自己辦事,這方家的家主也是不會有什麼意見的。
不過這方家的人丁繁盛子嗣眾多,方孔炤的親侄子那都有十幾二十個之多,至於這堂侄子那估計得有五十個以上,而方以勤名聲不顯,打著他堂叔的招牌出了桐城也未必會有多少人買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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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朝廷的律法,如果這方以勤主動帶頭造反作為謀逆主犯的話,那方孔炤和方以智這方家的兩代家主都會受到牽連。
但這方以勤僅僅只是附逆從賊,那頂天也就是把方以勤的祖父輩往下的親屬給處決,不會連累關係上溯至太祖父一脈的方孔炤和方以智。
要說這方家把方以勤給送到山裡來做賊那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在既不影響到家主一系的基礎上,儘量的多給大別山的鐵賊投點注碼。
這方以勤能被方家送到山裡來做賊,那肯定不是讀書考科舉的料,以方以勤與方家家主的血緣關係,但凡他有一點讀書天賦,哪怕是能中個秀才,方家都不會擔著風險讓他去做賊。
但這方以勤能被方家送到鐵賊這裡來效力,那必然是有他的一技之長的,畢竟這鐵賊也不是垃圾回收站,什麼人都能過來混吃混喝。
這方以勤讀四書五經這類的經書那是一點都看不進去,但這方以勤看那些亂七八糟的雜書那是非常的有興趣,尤其是對算命卜筮之術的研究非常,會的一手梅花易術,且還能出攤的水平。
這方以勤因為看的雜書豐富知曉許多奇聞怪談,嘴皮子功夫極為的了得,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談天說地無所不能,又因為會算命忽悠住了不少人,在桐城那一塊地方也算是小有名氣算是一個角。
也正因為方以勤有這社交方面的本領,這方以勤在方家這一輩的年輕人中,那是為數不多的幾個不依靠家族幫襯,照樣能過上富足生活的家族子弟。
或許也正是因為如此,這方家的老人看這方以勤有些不爽,認為這年輕人不學好專門在外面招搖撞騙混吃混喝,有辱家族的聲譽,所以便將這方以勤給送到鐵賊這裡來當差,去禍害山裡賊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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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其實這方以勤早就有去做賊的想法,因為既沒有讀書考科舉的天賦,又不是方家家主的子孫,像他這種家族子弟一輩子基本上都沒有出頭之路。
要是這方以勤是一個普通人也就罷了,可能也就甘於忍受這種一眼望到頭的平庸生活,但這方以勤作為方家子弟那也是見過世面的。
方以勤知道這些達官顯貴膏粱子弟平日裡過的紙醉金迷的生活是什麼樣子的,而世間最大的痛苦則莫過如此,觸手可及卻能看不能吃。
這種日子過的可把方以勤急的渾身都癢癢,但方以勤與方家又是這種較近的關係,且在過去這各路賊寇也無有得天下之氣象者,所以這方以勤急也沒用,急也得等著。
但這命運有的時候就是這麼奇妙,方以勤過去一直期盼的出人頭地的機會,就在去年被家族的老人主動找上了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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