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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周兵說的沒錯,高迎恩部因為要防備蘄州官軍來襲,故而主力基本上都在漕河鎮沒有動,僅派出幾百人甚至是幾十人的小股部隊領著這幫數量龐大的流民去搞零元購。
這鐵營外出打糧的帶隊兵力不足,從而就導致鐵營對流民團夥控制力不足,所以每當鐵營的部隊領著流民攻克一個豪強堡寨後,這群流民便就如同開閘的洪水一般一發不可收拾。
鐵營每吃一家大戶,實際上獲得的錢糧不足大戶家產的十分之一,絕大部分不是被流民給搶光了,就是被埋在那個無人知曉的地方。
雖然高迎恩的呈報上並未詳細敘述吃大戶的細節,但周兵作為一個老土匪再透過蘄州的情形加以分析,用腳指頭都能想到鐵營在吃大戶的過程中實際獲利非常少。
而這周兵的本色雖然依舊還是一個打家劫舍的老土匪,但他這個老土匪在中軍司崗位上經過不斷的學習進步,已經升級為2.0版本的新土匪。
周兵早已經放棄了過去用暴力的手段拿著傢伙上門搶錢的低階手段,改而用司法工具和稅收工具合理合法讓這幫官紳豪強們吐金幣出來。
周兵透過精密的計算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用後者可持續性竭澤而漁的手段吃大戶,遠比用前者殺雞取卵的方式掙的還要多。
所以別看周兵之前還說王鐵對鄉紳豪強假仁假義,但他心底也不認同高迎恩在蘄州附近領著流民吃大戶的粗暴行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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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楊英聽到周兵這番解釋後,則是一副似懂非懂的樣子點了點頭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隨即那王鐵便對李子建問道:“子健啊,你對接下來的軍事部署有什麼看法?!”
李子健聽到王鐵的問話後,皺著眉頭看著那桌子上的地圖說道:“大帥,咱們之前在做方案之時,並未將流民這個變數給考慮進去,故而此番蘄州局勢變化之快那也是令人始料未及啊!”
這自崇禎九年年底鐵營入主大別山後,便正式從流寇轉變為坐寇,這不僅讓鐵營的生存方式有了很大的改變,也讓鐵營的軍事戰略思維有了變化。
過去鐵營當流寇的時候,那是哪裡流民多那就往哪裡鑽,總之就是想盡一切辦法將地方上的流民給利用起來,發揮他們的最大價值。
而鐵營當了坐寇那就在有意無意的避開這些流民,因為一支成熟的軍隊,那是絕對不可能依靠流民來打仗的,哪怕是打輔助也不行。
所以不管是崇禎十年的桐城之戰還是崇禎十一年的大別山之役,亦或者是此次舉兵出山,鐵營的軍事部署都下意識的將流民群體排除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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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那李子建拿著手中的戒尺指向地圖上蘄州位置說道:“也正因為此番蘄州境內聚集了如此多的流民,即使這湖廣巡撫宋一鶴,沒有察覺到我軍的真實意圖是西進湖廣。”
“但他為了制止這波流民潮在黃州境內肆虐,甚至是把藩封重地蘄州給吞噬掉,那宋一鶴在得到訊息後,必然會率領湖廣主力前來黃州鎮壓這股流民騷亂,保障黃州地方和蘄州的安全。”
這李子建的判斷是正確的,宋一鶴是絕對不會放任這波流民潮在黃州地區隨意禍害大戶的。
因為地方上這幫大戶如果長時間得不到官軍的保護,或者是對大明朝喪失了信心。
他們為了自救,要麼是像江北官紳豪強一樣舉家渡江避禍,再要麼就是趁著還沒被流民吃之前,主動的舉起義旗,搖身一變成為義軍加入反賊行列。
還別說,這種可能性不是沒有而且還非常的大,目前蘄州附近就有好幾家大戶舉起了“義旗”,並且還被高迎恩授予了鐵營的官職。
怎麼說呢,這沒什麼是不能談的,都可以談,官紳豪強也是可以起義的,也是可以替天行道反抗暴明的。
這人的層次無論有多高那都是賤骨頭,你低聲下氣的拉攏他,他可能會待價而沽把自己當成大爺。
但你要是把恐懼傳達給他,讓他知道不合作的代價是什麼,那他很有可能就成了你的孫子。
宋一鶴包括湖廣這幫高階官員都深諳地方鄉紳的心理,因為他們本身就是一類人,所以為了避免這幫地方豪強對大明朝失去信心和保護,從而為保全自身爭先恐後的投賊,那他必須得要率領湖廣主力將黃州府的流民暴動給鎮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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