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楊嗣昌聽完萬元吉的彙報後,點了點頭淡淡的說道:“馬馬虎虎打的還行,給陳、劉二將發大小賞功牌各十面,等攻克襄陽剿滅賊寇再一體敘功論賞!”
“遵命!”那萬元吉聽到楊嗣昌的吩咐後,便拿起桌案上的筆在手中的軍報上做備註。
統兵文官治轄下武將吹牛逼也是有辦法的,那就是可勁的給武將畫大餅,不管是楊嗣昌還是其他統兵文官發的賞功牌,那基本上就沒有兌現過的,甚至就連朝廷的明發上諭都動不動大打折扣。
這朝廷動不動就因各種原因和理由賴掉丘八的賞賜,而丘八們則是認為報的“功勞”還是不夠大,於是便加大馬力接著吹牛逼。
而朝廷也因丘八們報的“功勞”越多越大,沒有那個資源和意願兌現賞賜,於是便能賴就賴能拖就拖,故而形成了武將在下面使勁的吹,朝廷在上面可勁的賴,這麼一個惡性的迴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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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萬元吉在陳劉二將的呈報上做完批註後,那便繼續翻開一份呈報對楊嗣昌念道:“江北的左良玉來報,近日我官軍突襲朱集鎮賊營,大敗賊軍一陣,斬首三千有餘,斬大小賊將二十員,匪渠周賊被我官軍打的重傷垂死。”
“左良玉還親率麾下標營,於新野城東之關家村再次大破賊軍劉體純部,全殲劉部老本勁賊,劉賊僅以身免狼狽逃竄回新野縣城。”
“左良玉在塘報中還說,要不了多久他便能將朱集鎮、新野縣城的賊軍給盡數殲滅,到時候便能按照督師您的命令南下攻取樊城。”
左良玉呈報的這仗早在七天前就已經打完了,新野雖距襄陽有一段距離,但也不至於到今天才將這份呈報送過來。
其原因主要是左良玉接到了楊嗣昌讓他繞開新野,南下進攻樊城的離譜命令,故而左大帥便將這份軍報壓了幾天並修改日期再呈給楊嗣昌,以此來向楊嗣昌表明他左良玉不是不執行命令,而是因為在跟賊寇交戰,短時間內抽不開身。
至於左大帥軍報中的水份那也是一抓一大把,劉體純的選鋒營雖在襲擊左部大營返回的路上遭到截擊有點傷亡,但也不至於被左良玉打的全軍覆沒僅以身免,且左良玉還隱瞞了大營被破輜重被燒的敗報。
而那左部進攻義軍朱集鎮大營的戰報那就更扯淡了,鐵營弟兄據營寨而守傷亡總共才不到五百人,左良玉張嘴那就是殺敵三千,並且還吹牛逼說把周兵打的重傷垂死。
其實就是老周見被左良玉堵在營寨內打的有些窩火,於是便領著一百多騎兵出去打了波野,割幾個官軍腦袋端回來提振士氣,在返回營寨之時不小心從馬上摔下來,也就一點皮外傷而已。
那萬元吉唸完左良玉的戰報後,見楊嗣昌沒有什麼表示,於是便繼續翻開另一份塘報念道:“內鄉的陝撫丁啟睿來報,副將李國奇部已進抵內鄉與賀人龍部合併一處固守西峽口。”
“闖曹諸賊大舉進犯,被我陝西官軍大敗,斬賊將數十員,伏屍上百里丟失輜重無算,狼狽逃回內鄉縣城,但我軍因後援不濟,只得轉進商南縣就食。”
這由於內鄉那邊距離襄陽有些遠,戰報稍微有點滯後性,所以這十天前的戰報才剛剛送到楊嗣昌這裡來。
那左良玉吹的雖然離譜但最起碼還有跡可循,但那丁啟睿吹起來連基本的事實都不顧,直接諱敗為勝顛倒黑白,將西峽口因二將內訌導致丟失的情況,美化成因後援不濟勝利轉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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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楊嗣昌平時也是挺聰明的一個人,對於這些一眼丁真的戰報是可以輕鬆識別出來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剛才他的酒喝多了,把腦袋給喝麻了,以至於完全沒有發現其中的荒謬之處。
隨後只見那楊嗣昌摸著下巴的鬍子,一臉高興的對萬元吉說道:“吉人吶,這左良玉還有賀人龍他們都打的不錯,當下的局勢對咱們來說那是一片大好啊!”
“照這樣下去,最遲在這個月底,咱們就能將襄陽的賊寇全給他剿咯!”
就在此時,只聽見那帳篷外響起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沒過多久,門外站崗的衛兵拿著一份塘報走了進來對楊嗣昌稟報道:“啟稟督師,承天那邊有塘報傳來!”
“哦!看來宋中丞那邊也有捷報啊!”楊嗣昌一臉高興的對萬元吉和楊山松兩人說道,然後伸手接過衛兵遞來的塘報直接拆開閱讀。
緊接著楊嗣昌那紅潤的臉色立刻就變的蒼白起來,不僅呼吸變的急促,就連身體也在跟著顫抖,兩隻眼睛紅的那就像是血球一樣,死死的盯著手中的塘報說不出話來。
那在身旁的楊山松和萬元吉察覺出楊嗣昌的異樣,於是便都湊過去想看看這封戰報中的內容究竟是什麼。
噗!——
就在此時,只見那楊嗣昌一口老血直接噴了出來,然後一頭栽在了面前的桌案上昏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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