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撫陳紹常臉也沉下來了,暗道這個叫徐樹錚的年輕人好不曉事理,杜玉霖派人襲擊來給自己升官的欽差大人,他腦子是有毛病啊?只是礙於自己的身份,段祺瑞也剛出口教訓了,所以這才沒出口訓斥。
徐樹錚連忙躬身,目光卻仍盯著杜玉霖,他不想放過對方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
可惜他最終還是失望了,杜玉霖並沒有表現出一丁點的慌張,他只是將視線轉向段祺瑞,眼中甚至還帶出了些許的傷感。
“段大人,這便是倭人想要的結果,即在您、我之間,更是在朝廷和二十三鎮之間,深深地紮上一根毒刺啊。”
“不錯,杜兄弟此話在理。”
老馮也來勁了,他邊擼起袖子邊氣呼呼地看向徐樹錚。
“哎我說小爺們,你這腦袋被驢踢過吧?都統大人此來可是給杜兄弟升官的,他沒事嚇唬你們幹啥啊?”
徐樹錚本就是要詐杜玉霖一下,自然是不想把事情鬧大的,正好就著馮德麟這話下驢了,將手輕輕地敲在了自己的腦袋上。
“哎呀,是在下把事兒給想簡單了。”
杜玉霖也沒給他留面子,直接接過話訓斥道。
“身為首席參贊,你該做的是為段大人排憂,而非胡亂製造困難,若因為你這句話而疏遠了我與段大人的情分,豈不正中了那些宵小的下懷?”
徐樹錚也只好繼續尷尬點頭。
“統制大人說得是,嘿嘿......”
段祺瑞揪著山羊鬍,他是出了名的護“犢子”,自然是不願見到徐樹錚在外人面前出醜的,便笑著轉移話題。
“哈哈......年輕人說話沒輕沒重的,杜大人別見怪,哎對了,你剛才不是說倭人襲擊本欽差的理由不只一點麼?那還請繼續說下去。”
杜玉霖聞言後露出了“大人不記小人過”的表情,接過馮德麟遞過來的酒一仰頭喝了下去,隨後才繼續說到。
“若我沒猜錯,都統被襲擊的另一個原因,恐怕就出在宮保大人身上。”
此言一齣,段祺瑞和徐樹錚就對望了一眼,他們作為北洋集團的骨幹,自然與袁世鎧走得很近的。只是如今朝廷對袁極為忌諱,不但以“足疾”為由逼其回老家“靜養”,還透過各種手段來打壓其舊部,被人這突然提起難免不讓他們感到一絲緊張。
杜玉霖見狀微微一笑,身子前傾湊近段祺瑞。
“袁大人,最近可與倭人有過沖突?”
“這個......”
段祺瑞只覺得一股涼風從屁股溝升起,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啊,心中暗驚這杜玉霖莫不是知道了什麼?
原來就在不久前,倭國人派代表暗地裡到了“彰德府”面見袁世鎧,希望能在吞併朝顯的問題上獲得他的支援,而此時老袁還走得是“聯美抗倭”路線,所以就一口給回絕了。
這件事因為雙方都沒有公開,所以就只有幾名北洋核心骨幹才知曉啊,難道這杜玉霖是在袁的身邊安插眼線了?這怎麼可能啊。
好在段祺瑞也是見過大世面的,只微微一沉吟表情便恢復了正常,把身子也湊向了杜玉霖。
“這......啊,袁宮保因足疾之故而回家靜養去了,最近我與他也沒什麼聯絡,難道杜統制是聽到了什麼風聲?”
杜玉霖看著對面,這個老狐狸。
“段大人有所不知,我在倭國那邊還真有些耳目,據他們透露袁大人在前些天嚴詞拒絕了朝顯統監府的某個請求,這可讓倭方很下不來臺啊,若此事為真,您這次遇襲可就更好解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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