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杜玉霖?
這三個字猶如重錘一樣砸在了知府沈金泉的胸口。
之前,被放回來的兩個管帶,在講述被擒拿後的經過時,確實提到對方的首領叫杜玉霖,還說此人儀表堂堂,舉止不凡,可就是沒說這人這麼年輕啊。
他本以為既然是杜立三的弟弟,至少也得三十往上,沒想到是如此年紀?自己手下那數百條人命,就是他收走的?
一群廢物。
沈金泉還想試探一下,“胡說八道,你小小年紀,就敢到此欺瞞本官。”
“如若不信,可以這就找我昨天放的幾個管帶過來,咱們當面對質就是。”
沈金泉與馮德麟對視一眼,反而有點信了。此外,這人敢大搖大擺進來,誰知道外面還有沒有同夥,不好過分逼迫。
馮德麟將槍口收回幾分,想緩解一下情緒。
沈金泉繼續問道:“就算你確實是青馬坎二當家,你到本官這裡,就沒想到可能會被生擒?別忘了,就在昨天,你們可殺了我那麼多官兵啊。”
“哈哈哈,”杜玉霖大笑,“大人好不講道理,先殺我們大當家在先,又圍剿我們在後,青馬坎弟兄為了活命奮起反抗,有何不對?”
“你是匪,圍剿你難道還有錯?”馮德麟大聲道。
“馮大當家好大的官威,莫忘了兩年前,你可也是匪。”杜玉霖毫不示弱。
杜玉霖轉向沈知府,“我青馬坎何嘗不想像馮大人一樣,脫了這身匪皮,為國家效力?如今國難當頭,正是我輩兒郎為國出力的好時機。可嘆大當家,抱著一腔誠意而去,卻換得個身首異處,項上人頭成了別人升官發財的墊腳石。”
杜玉霖說“墊腳石”時,還特意看了一眼馮德麟。
馮德麟哪有不明白的道理,這不就是指這事成全了張小個子嘛。如果後續張作霖再次發兵拿下青馬坎,功勞可就全是他的了。
“額,你說的也不無道理。”馮德麟不愧是老江湖,馬上對杜玉霖給出的暗示心領神會。
沈金泉可沒明白這些彎彎繞,還以為馮德麟有什麼新看法,詢問的神情看向他。
馮德麟急忙扭回頭小聲說道:“下官以為,剿滅青馬坎未必是唯一的出路,他們的實力大人也看到了,若硬要出兵圍剿,有個萬一再失敗,總督徐大人怪罪下來,可不是小事。那張作霖背後有張錫鑾撐腰,可大人您呢?”
嘖。
沈金泉眯起眼,他也明白了這其中的利弊。
這次兵發青馬坎,原本自己想著爭個功,結果是全部家當的三營兵馬沒了大半。
據逃回來計程車兵說,張作相手下計程車兵在遇襲時,多以新珉府的兵做擋箭牌,死傷人數遠遠小於自己這邊。
如果未來再發兵,沒兵可派的自己,贏了是一點功勞都攤不上,可輸了,人家張作霖背後有義父張錫鑾,自己就成了唯一的替罪羊。
奶奶的,這買賣虧大了。
但如果,不經過張小個子,能從另一個角度解決了青馬坎的問題,不就能扭轉這敗局了麼?
想明白這層,沈金泉看向杜玉霖的眼神都柔和不少,竟主動站起身來,坐到了杜玉霖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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