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霧如柔紗般從黃浦江面升起,將“滿鐵黃埔碼頭”包裹到了其中,潮水漲得連地都被淹沒了一層,水面上漂浮著大量的碎煤和木片。
嗚——,嗚——。
一艘日軍巡洋艦順流而下,桅杆上的“日章旗”被江風吹得獵獵作響,隨著艦長一聲令下,輪船主機轉速降低,煙囪排出的黑煙逐漸變淡,淺灰色艦體在江中央的位置緩緩停了下來,隨即一艘小艇從艦尾放下,其上載著兩名軍官和兩名水兵就划向了碼頭。
杜玉霖坐在靠前的位置,江風輕撫讓他頓感清爽,與倭狗同處一室的晦氣瞬間就被吹走了大半。
在他身側,坐得正是那位杉江一三少佐,這兩天他幾乎與這位“小林”參謀形影不離,眼看著人家要離開去執行任務了這還有些不捨,於是在得到艦長允許後才過來親自送對方上岸。
眼看離岸越來越近,杉江一三的手在懷裡鼓搗半天,好半天才將一把短劍掏出來。
“這一別不知何時能再見,這把劍曾跟隨我一同經歷對馬海戰的洗禮,今天我想將它贈與閣下,願您武運昌隆。”
說完他就將短劍往前一伸,同時把頭也低下了幾分。
杜玉霖伸雙手將短劍接過,臉上也露出了開懷笑容。
“沒想到身為陸軍竟會在此處交到一名海軍摯友,這實在是我出發前想都沒想過的緣分啊,但杉江君也不必傷感,你我同為帝國效力,肯定會有再相聚的時日,到時候我們再喝個痛快。”
幾句話將杉江一三說得更激動了,大手用力地抓住了杜玉霖袖口。
“一言為定,只望帝國能早日奪下華國這片廣闊河山,子孫後代們會為你我今天的付出而感到驕傲的。”
然後他又目光誠摯地看向杜玉霖的眼睛。
“真到了那天,也希望閣下能告訴我您的真實姓名。”
杜玉霖沒回答,卻十分“誠懇”地朝他點了點頭。
突然杉江一三就像想起什麼似的,手指指向軍艦停泊的位置,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湊了過來。
“剛才你託我送給艦長的禮物,必定也是十分貴重吧?嘿嘿,方不方便告訴我是什麼,回去了我也能跟那群小子吹吹牛皮。”
杜玉霖笑著點指了他一下,然後又抬起手腕看了眼表,
“再等個幾十秒,最多兩分鐘,你也就知道了。”
“哦,那麼神奇?”
杉江一三不可置信地將頭扭向軍艦方向。
“那我就等等看,到了時間你可不許耍賴。”
“我絕不會食言的。”
於是二人就索性徹底轉回身子看向軍艦那邊,就只有兩名士兵在苦哈哈地繼續搖著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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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磐號”巡洋艦,會議室內。
出羽重遠艦長正在按照規定主持著“入港會議”,之前畢竟有陸軍部的外人在船上,所以關於此次到渤海進行炮術訓練的總結就一直拖著沒做,正好趁著現在的空閒把會開了,順道也叮囑一下與“日向”艦匯合時需要注意的幾個要點。
由於要求了全體軍官都要出席,所以會議室裡現在坐得是滿滿當當,除了杉江一三外,副長、航海長、炮術長、機關長、通訊長等軍官全都到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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