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口輕今年不到三十歲,是前幾年被內田良五郎點名派到上海來以經營道場為名創辦這個“黑龍會”支部的。
出於對組織架構、運作流程的瞭解,野口輕十分清楚自己能夠獲得如此重任全是託了師傅嘉納治五郎的福,因此這回柔道團來到上海,他也是竭盡所能獻殷勤啊。
見師傅的茶杯空了,野口輕連忙起身過去就要給再倒了一杯,生怕嘉納治五郎碰到那剛斷掉的胳膊啊。
“師傅大人,您坐著別動,一切由弟子來就好。”
嘉納治五郎抿著嘴,不但沒有感到欣慰反而臉上還露出了一絲不快,用那隻沒壞的老手推開了弟子。
“哎,不過是斷了胳膊而已,還不至於連杯茶水都沒法倒,你這個樣子讓我感到很不舒服。”
一句話嚇得野口輕連忙撤步躬身。
“是弟子錯了。”
內田良平見狀微微一笑,先點頭示意野口輕過去繼續倒茶然後將目光看向嘉納治五郎。
“嘉納師傅,不管如何都沒必要遷怒於野口君的,他也是想趁著您到上海的機會展露一下孝心嘛。”
說話還得是看身份啊,別看老嘉納剛才對待弟子那個德行,但他在面對內田良平時卻立即換了一副“謙卑”嘴臉,要知道對面這人九成九將在明年初接任“黑龍會”的會長職位,到時候就是想這麼面對面坐著聊天,自己都未必夠資格了呢。
他連忙坐正身子朝野口輕點頭示意“過來倒茶”,隨即就恭敬地朝內田良平一躬身。
“因霍元甲而亂了心緒確實是不該,感謝內田閣下的指正。”
內田良平輕鬆地擺了擺手。
“哎,哪敢稱得上指正啊?為了帝國的事業而受傷,這點可是我要向您學習才是。”
隨後二人便走過場般的“哈哈”大笑幾聲。
喝了口徒弟新倒的茶水後,嘉納治五郎才問道。
“也不知霍元甲會不會臨時變卦不去秋野醫院了,要不我們派人到那邊去看看?”
內田良平聞言搖了搖頭。
“不必,他若想來自不用去看,但若他不想來了咱們也不能去抓啊,那就沒必要做那種可能打草驚蛇的事。不過據我的猜測,霍元甲肯定會來的。”
“哦,這怎麼說?”
“因為他是個頂天立地的男人,出於對羽毛的愛惜他不會允許自己做出出爾反爾的事。實話講,若非與他分屬不同陣營,我肯定要好好與這位霍大俠結交一番,這輩子能跟這種人物做朋友也算死而無憾了。”
內田良平這一席話說出,直接就把嘉納治五郎給臊了個大紅臉啊,這簡直比指著鼻子罵祖宗還難受,他甚至仔細觀察了對方几眼確定“好像”不是在羞辱自己後,心情這才算勉強平靜了一些。
“額......確實啊,霍元甲武功不錯,這人......品也是很好的,可惜他是帝國的敵人,所以必須要死。”
老傢伙故意加重了那個“死”字,好像在提醒對面不如多往自己這邊看幾眼。
內田良平那是什麼人?這番話肯定不是無心說出的,他就是為了避免這事結束後嘉納治五郎過於居功,才在這裡用話敲打他幾下的,但在見到對面有了反應後便及時將話頭給收了回來。
“是啊,既然是帝國的敵人嗎,那霍元甲就必須要死。就算今天殺不了他,以後還要繼續找機會,一次不成就兩次、兩次不成就三次,直到徹底殺死他為止,決不能讓他帶領華國人摘掉這東亞病夫的帽子。”
說到後來,內田良平的臉都猙獰了起來,他那掩飾在斯文外表下的陰狠此刻是展露無疑。








